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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除了觀影護照制度之外,台北電影節還有哪些部份您覺得需要改善?今年把台北主題獎的片子都放進台灣當代藝術館,想嚐試什麼改變?
游:我確實想做一些變化,但也不敢離開既定的範圍太多。我一開始想做的東西跟之前的台北電影節很不一樣,但是我就被勸告說:不要一下子改變那麼多,我們的時間不夠。我覺得他們說的也對,基本上我覺得有很多東西可以稍微調整一下,讓它更有意義一點。比如說,「台北主題獎」真的是很好的單元;但是,我覺得主題獎也可以轉換成另外一種形式,就是「網路影展」。你不用特地來台北看片,自己在家上網就可以看了─這也符合很多觀眾的習慣。不過,我這個想法不太能夠被全部接受,畢竟如果主題獎的作品完全不在電影院放映,工作人員或導演也就沒有辦法當面謝謝片中的演員。所以,這次我們基本上仍然維持在原來的戲院形式,至於增加的部份則是,我們把它延伸到當代藝術館,主要是把它放上網路,觀眾在家裡也可以上網看片。
我們今年有一個「平面展」也很好玩,但其實可以玩的時間也還不夠。我們有一個工作坊,進行了八個禮拜,慢慢訓練學員,告訴他們其實相機就可以好好地玩了。比如說,有兩個人在那邊吃飯(編按:訪談會場正好是一間餐廳),我就偷拍他們,就是「狗仔」嘛,全民狗仔。拍完了以後,相片的排列組合就是在說一個故事了。你也不用剪接、不用後製,直接貼上網路就可以了,大家都可以來瀏覽。之前,有一種說法是:「大家都可以當導演」,但我覺得這個觀念是不對的,像我就是無法當導演的啊(笑)。我不覺得大家都可以當導演,但是可以對於影像有一種「敏感度」,這是我覺得大家應該要有的。所以,如果我以後還有繼續辦影展的話,我就會把台北主題獎變成一個網路影展,也包括了平面影像的東西,也就是單純地用影像來講故事。
問:本屆舉辦的「露天放映台語片」非常特別,請您也談一談增加這個活動的想法。
游:其實,我們原本想要把「露天放映台語片」的活動辦成規模大一些,想要一連辦個九天,搞得轟轟烈烈的。但是,第一個困難是:沒有錢阿,因為戶外放映太昂貴了。另外,天氣因素也很重要,台北盆地太熱了!所有人都警告我們不要這樣玩,會把自己整慘的!所以我們後來是把它縮短成兩天而已。之前我們在宜蘭辦過「綠色影展」,戶外露天放映的效果真是好極啦!坐在那兒一邊看電影一邊看星星多好啊,風吹又很涼快。不過,主要是戶外放映真的太昂貴了,所以我們只能就能力範圍許可之內辦兩場而已。至於台語片,我一直覺得我們的「全球華人單元」,應該把台語片一起拉進來放映。台灣電影如果要尋根,台語片還是很重要的。不過,老實說不少台語片其實非常粗製濫造,這是事實,厲害的片子不多。另外,我覺得如果我們要推廣台語片,就不要再用「懷舊」那一套說法去包裝了,我們應該去想,可不可以從一些比較特別的角度去介紹台語片呢?本來今年想要放一些才剛剛修復好的台語片拷貝,不過這需要時間,我們的團隊進來執行電影節的時間已經太遲了,那時才要求這個計畫,已經來不及了。這應該是有一個長一點的準備時間,比如應該可以跟電影資料館合作,每一年修一部比較有意義的、有一點內容的台語片,那我們就幫忙做包裝,好好地推出去。應該是要這樣做的。今年因為沒有這種相對來說很厲害的片,於是我們就挑我們自己最想看的(笑),《大俠梅花鹿》,這是我們最想看的,因為實在太KUSO了,太好笑了。
問:最後,在台北縣藝文中心「電影未成年」單元播放的影片不只是給孩童觀賞,有不少影片也適合成人觀賞,也請您推薦幾部年輕人跟大人都值得去看的影片。
游:歐洲拍的兒童電影,其實都是把小孩當作大人看待,所以這些片子都會告訴小孩:大人是很虛偽的,大人是非常不可靠的,你要靠自己。《我們一定贏》這部片很好看,因為「很叛逆」。《心靈遊戲》是一部很標準的兒童電影,描寫的是兄弟情誼,弟弟會一直跟著哥哥,就像《翻滾吧,男孩!》。哥哥到一個地步時會很討厭這個弟弟,因為一直被跟、會覺得很煩!哥哥想要去追逐一個更遠大的目標,所以他和另外一個朋友在一起,那個朋友是很壞的小孩,所有的規矩他都敢打破,讓這個哥哥覺得好厲害。但是弟弟一直跟屁蟲,對方就會很嫌棄這個弟弟,哥哥就也嫌棄了這個弟弟。可是,玩到一個危險的點時,哥哥才覺得不行了,我玩過頭了。像這種兄弟感情的題材,包括了忌妒、排擠、同儕壓力等等,這些其實都是小孩子體驗很深刻的東西。反過頭來,我們給小孩子看的電影,其實都在「裝可愛」,都不講這些深刻的東西。還有,美國電影則是把大人當小孩子嘛,所以才會有《神鬼傳奇》嘛!就是那種「哇,海盜耶!」的片,而且決鬥的時候還要講笑話。美國片把大人當小孩看,但歐洲的兒童電影就真的把小孩當大人看。
這次有一部美國片,《我的爸爸是恐怖份子》,片中男孩的爸爸真的是一名恐怖份子,有一天突然被抓走了。此後這個小孩在學校就一直受到排斥,可是其實小孩也搞不太清楚。就在大人們都充滿偏見時,這個小孩子後來也開始恨爸爸;當他去見他爸爸時,他直接問「你到底是不是恐怖份子?」但是電影最後沒有告訴我們他是或不是恐怖份子。只是呈現一個等待審判的過程,在這期間那個家庭整個就受到了影響。很讚的一部片子啊。現在的小孩一上網就可以看到恐怖份子這類詞彙,那你總是要有一個方式去解釋給小孩子聽、讓他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歐洲的兒童電影,雖然是用小孩子的語言在說一個故事,可是沒有一個題材是不能講的。這是讓我覺得很棒的地方。他們不會用一個大人的觀點壓制小孩,不是那種「大人裝可愛」,也不是「大人教訓小孩」。反觀我們的兒童電影,很容易就變成一種宣導片,成人期望小孩怎麼樣,就把大人的話塞到小孩子演員的嘴巴裡去講出來。
還有,《我們一定贏》(→看電影介紹)其實很特別,很震撼。這是一部丹麥片,在柏林得了大獎。其實它講的是七零年代的丹麥,不是現代的丹麥,所以其實是導演自己在懷舊,講他小時候的故事。校長很兇,學校很嚴肅;然後來了一個嬉皮時代的老師,帶著小孩子玩搖滾樂,所以小孩子都很崇拜那個老師。後來,有一個小孩被不當處罰,老師鼓勵他去抗爭。結果,小孩真的起來抗爭的時候,老師就感覺內疚、校長警告之後他就縮回去了。這個小孩子才發現:即使是你崇拜的、啟蒙你的大人,他也有背叛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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