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一句話 平鑫濤前妻猜到瓊瑤企圖心

1968年,平鑫濤為妻子林婉珍拍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笑容燦爛。圖/皇冠提供
1968年,平鑫濤為妻子林婉珍拍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笑容燦爛。圖/皇冠提供
2018-04-25 04:05聯合報 記者陳宛茜╱即時報導

瓊瑤打造橫跨兩岸的愛情王國,她和皇冠出版社創辦人平鑫濤之間的愛情故事,透過瓊瑤1990年出版的自傳「我的故事」,曾傳誦一時。不過,讀者讀到的是瓊瑤寫的版本。如今,平鑫濤前妻林婉珍出版回憶錄「故事浮光」,寫的是另一種版本。「故事浮光」之於「我的故事」,猶如夢幻愛情底下,另一個生命的千瘡百孔。

平鑫濤和瓊瑤,原本是出版社老闆和暢銷作家的關係。瓊瑤在「我的故事」中描述,她寫完處女作「窗外」,寄到各報副刊都以「篇幅有限」退稿。那時皇冠雜誌剛開闢「每月一書」的專欄,一次可以登20萬字小說。她寄「窗外」到皇冠,馬上收到平鑫濤的回信要求刊載。

「窗外」大獲成功之後,為了方便寫作,原本住在高雄的她,決定帶著孩子搬來台北。平鑫濤便在平家對面替她租了一間房子,還安排傭人幫忙她照顧小孩與處理家務,讓她專心寫作。瓊瑤在書中說,「我盡管生活在雲裡霧裡夢裡幻裡,身邊卻有個人,常把我這些雲呀霧呀夢呀幻呀……統統接收,再一件件的把它變成真實。」這個人便是平鑫濤。

林婉珍在書中表示,她相信平鑫濤一開始只是單純對作家的「照顧」,兩人卻愈走愈近。第一次感到兩人之間不對勁,林婉珍是從二女兒平珩口中得知。那時平珩才小學一年級,到住在對面的瓊瑤家玩,聽到爸爸跟瓊瑤聊天。平鑫濤問瓊瑤:「妳喜歡冬天還是夏天?」

平珩回家問媽媽,你的回答是甚麼?林婉珍回答,不是冬天就是夏天。但瓊瑤的答案是:「冬天的時候,我喜歡夏天;夏天的時候,我喜歡冬天。」聽到瓊瑤的答案,林婉珍沉默了,「也許當時他們之間還沒有曖昧,但我已經感受到她的企圖心了。」

林婉珍分析,平鑫濤浪漫、她卻是務實的人。家裡有一套用了十多年的搪瓷盤子,但平鑫濤喜歡用瓷器用餐。「後來想想,我可能就是鑫濤眼中的搪瓷盤子,耐用,裝燙的、裝酸的、裝苦的、裝辣的都沒問題,怎麼用都不會破、不怕壞,而瓊瑤就是骨瓷,脆弱、易碎,需要小心呵護。」

瓊瑤則在「我的故事」中形容林婉珍,「溫婉嫻淑,美麗高貴,有傳統所有的美德,相夫教子,逆來順受。就連我的存在,她也能淡然處之。她純靜如一湖無波之水,鑫濤卻強烈如燃燒的火炬。他們之間,不能協調的地方,大概也在這種區分上吧。 」

但其實林婉珍並非如瓊瑤所言「淡然處之」。瓊瑤小說裡的愛情觀曾深深影響一代人,林婉珍在書中表示,自己也曾經想過學她那種狂奔、痛哭、吶喊、尋死覓活的愛,甚至也想過結束生命,「我做不到!我不是那種活在夢幻愛情裡的人!但我真的心痛極了。」

林婉珍和平鑫濤簽字離婚那天。平鑫濤告訴林婉珍:「妳比較堅強,她比較軟弱。」林婉珍聽了不知該怎麼回應。「我比較堅強,所以可以任你插刀戳槍;她比較軟弱,所以你不照顧她,她就會活不下去?但到底誰比較堅強、誰比較軟弱呢?」她嘆了一口氣,心想:「這麼厲害的角色,誰能比得過呢?」

1973年,瓊瑤寫了一部新小說「浪花」,描寫一個女畫家遇到畫廊老闆,在老闆的百般追求下,介入了老闆與老闆娘的婚姻。當時還未離婚的平鑫濤,決定在副刊上連載這部小說。每天早上只要打開報紙,林婉珍都會看到瓊瑤如何描寫女畫家和老闆娘。

瓊瑤後來在自傳中表示,「浪花」中的女主角,有著她自我的影子。林婉珍回憶,在瓊瑤的筆下,擔任小三的女畫家百般美好,至情至性,為了愛情奮不顧身;元配則不解風情,沉悶乏味,還嫌貧愛富,為難兒子的女友和女兒的男友。老闆曾質問老闆娘,她到底瞭不瞭解他的需求?老闆娘說,當然了解,每天她都會去買燒餅油條給他當早餐。

小說連載了一段時間,一位了解內情的朋友憤憤不平地跑來找林婉珍,表示整個故事有刻意影射和醜化她的嫌疑。林婉珍聽了只是淡淡一笑,回應她說不過是一個故事而已,不必太過在意。但她心裡明白,整部小說寫來寫去,重點就是要貶抑一個為了家庭付出一切的太太。但更讓林婉珍難過的是平鑫濤支持瓊瑤、認同她、保護她,還全力用連載來拉抬這部小說。「但我能說什麼?我連發言的機會都沒有。」

45年後,林婉珍終於出版了屬於林婉珍版本的「故事浮光」,用自己的眼睛,說出自己的故事。

平鑫濤和林婉珍的婚紗照。圖/皇冠提供
平鑫濤和林婉珍的婚紗照。圖/皇冠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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