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一場疫情讓高怡平像逃難 被鄰居舉報感受人情冷暖

過去這個月,高怡平歷經逃難、自主管理,甚至一度落淚,如今終於出關回來工作錄影。記
過去這個月,高怡平歷經逃難、自主管理,甚至一度落淚,如今終於出關回來工作錄影。記者葉君遠/攝影
2020-04-15 18:11聯合報 記者葉君遠/專訪

一場疫情,讓高怡平充分體會到在這個時代,什麼叫逃難,何謂過街老鼠,嘗盡人情冷暖。

高怡平的兒子展展去年開始在美國念高一,兩夫妻商量好分別抽時間赴加州陪讀,農曆年前,換她在美國,當時每天看新聞報導,覺得不僅沒有任何防疫觀念,講的好像是別人家的事。「我盡量不出門,除非出門買菜,但戴了口罩遠遠就被人指指點點,嚇得躲遠遠的,我明白老外的心情,覺得疫情從中國而來,害怕我很正常,我只能透過口罩,用英文大喊『我很好,沒生病』。」

加州開始傳出確診,時值過年,市區人山人海,幾乎沒有人戴口罩,「我看了嚇壞了,跟兒子說以後別來了。」她覺得最不可思議的是,「新聞不斷說沒生病不要戴口罩,生了病不該出門,也別戴,請大家不要搶購。還告訴大家,你若身體不舒服不要上醫院或診所,請打給你的家庭醫生,家醫有空就去看你,然後拿藥吃就好。」因為美國長期經濟衰退,官員還不斷呼籲大家來舊金山消費,從農曆年到情人節之前,一點緊張氛圍都沒有。

有空到附近運動中心,老外遠遠用疑惑的語氣問她,「你是韓國人吧?」原因是當時韓國還沒病例,這問法是想讓自己安心,但她都會大聲說,「不,我台灣人。」然後看到老外臉色微變。不久後,歐洲疫情大爆發,許多在歐美人搶班機回美國,紐約也開始出現疫情,此時兒子學校卻沒宣布停課,繼續如常生活,高怡平見苗頭不對,跟兒子說,「走,跟學校請假,我們回家,因為我知道,在這裡生病,沒有人會來救你。」

當時已出現搶購物資潮,所有超市架上都被搶空,她說,「我外婆當年是逃難來台灣的,因為有陰影,她的櫃子打開永遠是擺滿的衛生紙和罐頭,我不會囤貨,但總會多買一些,沒想到,我住舊金山的朋友竟然要開1個多小時的車來我家拿衛生紙,因為家中只剩一卷了。」後來,她終於上了飛機,看到同機乘客有人穿得像要去外太空一樣,全部人都戴著口罩,這14小時的航程,是她這生遇過最安靜的一段旅程。

運氣好的是,她訂了3月17日下午3點的飛機,台灣宣布,4點之後離開美國的都列為三級,差別是之前叫自主管理,可以出門,之後是不能出門的居家檢疫,下飛機時發簡訊給家人報平安時,她因連日壓力釋放,開心掉下眼淚,「因為在這塊土地上,真的有事,會有人救我們,這裡會有人在乎我們。」回到社區,總幹事特別來消毒,她也全力配合,可能感受到其他住戶的壓力,天天來噴,噴到後來銅做的手把霧掉鏽掉,門上一圈一圈的積漬。

「我知道他有責任,不怪他,他後來把我家的門修復還原了。但也從來不知道以前很友善的鄰居突然變得這麼怕我,甚至去舉報我有出門,讓行政人員上門盤查,我屬於自主管理,可以戴口罩出門,若真被告成,母子加起來要被罰40萬,當下我非常受傷,感受人情冷暖。」後來挨到14天,終於可以出門,她上銀行又遭警術盤問,只好大喊:「我回來已經超過3個禮拜了啦!」

過去這個月,高怡平歷經逃難、自主管理,甚至一度落淚,如今終於出關回來工作錄影。記...
過去這個月,高怡平歷經逃難、自主管理,甚至一度落淚,如今終於出關回來工作錄影。記者葉君遠/攝影
高怡平的兒子展展赴美念高中,這波疫情讓他暫時回台灣,以遠距線上學習接續學業。圖/...
高怡平的兒子展展赴美念高中,這波疫情讓他暫時回台灣,以遠距線上學習接續學業。圖/高怡平提供
高怡平深夜還是會跟兒子戴口罩散步,享受母子時光。圖/高怡平提供
高怡平深夜還是會跟兒子戴口罩散步,享受母子時光。圖/高怡平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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