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親眼目睹百歲生態學家安樂死 曾寶儀:巨大震撼!

曾寶儀(右)和古道爾閒聊。圖/曾寶儀提供
曾寶儀(右)和古道爾閒聊。圖/曾寶儀提供
2018-05-24 19:21聯合報 記者葉君遠╱即時報導

5月9日,曾寶儀在瑞士巴賽爾見證104歲澳洲生態學家古道爾的安樂死,3天裡陪伴他身邊吃飯、和他閒聊,最後一刻她內心充滿矛盾,「剩下1小時他就不在這世上,我卻為了工作在這裡打擾他和家人最後相處,直到他忍不住問旁人『我們還在等什麼?』,工作人員說『還有些表格要填』,他嘆『總是有一堆表格要填』,那刻我釋懷了,我不該用自己的哀傷,去看待他的快樂,離開是他最想做的事,身為旁人,我們給予祝福就好。」

曾寶儀接下騰訊紀錄片節目,幾個月來足跡踏遍英、瑞、荷和愛爾蘭4個國家,去採訪曾經用安樂死結束生命的家屬及周遭朋友,今年2月也訪問了在台灣一路倡導安樂死的傅達仁,「他很虛弱,要靠嗎啡才能撐住,訪問期間,他責任感很重,不斷呼籲自己訴求決定死亡的理念。」而真正踏上瑞士之前,她想了無數問題要問古道爾,最大震撼,「是我這輩子從未訪問過已經決定自己死期的人,該怎開口、問什麼才不失禮,該怎麼說再見。」

曾寶儀說:「出發前我就看過影片,知道他的狀況,但見了面才發現他比我想像中還老,我握著這輩子握過最老的手,上面充滿了歲月痕跡,皺紋、斑點,肌肉萎縮而指節明顯,篤定而有力。吃飯時我幫他倒茶,還陪著他和家人逛植物園,看他沿途摸著植物,他是生態、植物學家,我問他是想跟這些說再見嗎?他回我『為什麼要?』,那一刻,我發現自己設計了許多問題其實毫無意義,因為他明天就要走,根本不在乎了。」

安樂死議題多年來讓支持、反對兩派交戰許久,曾寶儀訪問了英國一位老太太,生下來就重度殘障,全程戴呼吸器,每15分鐘就得請護士來抽痰,她活下去的條件那麼差,卻因為樂觀,一生中甚至有兩段婚姻,並堅決反對安樂死,一段演講更影響到英國法律,否決了法案。而3年前BBC拍攝,得「漸凍症」的商人賽門,還沒到最糟的狀況下在妻子陪伴下接受安樂死,影片全程公布轟動國際,曾寶儀說:「我這次也訪問她的妻子,她說非常後悔做這件事,她認為死亡不是個人的事,你雖然生病了,卻不該剝奪和親人之間的關係。」

經過這次,曾寶儀說:「原來死亡離我們這麼近,我得到最大的收穫,是不該用自己的標準去評斷別人的人生,對與錯、快樂或痛苦,都不該由自己的定義去定義別人,每個人都有自己最好的選擇。而我會更努力珍惜每一天,和朋友的每一場相聚、每一頓飯,我會努力讓這些沒有白費。」

曾寶儀(左)在104歲生態學家古道爾安樂死前,和他相處了3天,兩人有許多接觸。圖...
曾寶儀(左)在104歲生態學家古道爾安樂死前,和他相處了3天,兩人有許多接觸。圖/曾寶儀提供
曾寶儀(中)陪104歲生態學家古道爾在植物園裡。圖/曾寶儀提供
曾寶儀(中)陪104歲生態學家古道爾在植物園裡。圖/曾寶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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