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黑化女主角「冰與火之歌」爭議落幕 金庸小說何以逃過?

「倚天屠龍記」中由周海媚(右二)扮演的周芷若備受好評。圖/報系資料照片
「倚天屠龍記」中由周海媚(右二)扮演的周芷若備受好評。圖/報系資料照片
2019-05-25 01:40聯合報 記者蘇詠智╱即時報導

就算不常看歐美影集的朋友,應該都知道最近10年以來,HBO的奇幻史詩「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 」堪稱全球觀眾最風靡、粉絲最多、收視最夯的冠軍大戲,其他地區或國家的任何戲劇節目都難望其項背,每當有新的集數播出之後,世界一起熱烈討論的程度,絕對不輸「鐵達尼號」或是「復仇者聯盟」。

就連在獎項肯定上,「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 」也破了美國電視艾美獎創辦以來單一戲劇節目獲得獎座總數的最高紀錄,在它之前的眾家經典名劇皆被超越,以後能否有人可以再創新高、多久才能達成目標?目前為止都沒有人敢預言,可見該劇樹立了多高的障礙。

但觀眾盼了快兩年、總算呈現在眼前的「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 」第8季也是最終季,卻一反常態,好惡兩極化非常明顯,甚至有多達150萬人連署簽名希望HBO另找適合的編劇將第8季重拍,認為兩位原創人大衛班尼歐夫與丹魏斯在影集進度超越原著小說後開始亂來,連角色性格都被破壞。其實無非是不能接受前幾季人氣高、大都視為女英雄的「龍后」丹妮莉絲到了最終季竟然理智斷線、變成「瘋后」,成了最後大反派。兩位原創人解釋,丹妮莉絲的性格伏筆早在前幾季就陸續出現過,那時觀眾以為她是「霸氣」而非「霸道」,對她一切唯我獨尊的行為都認為是統治者登上大位之前的拚搏過程,而無視這種專斷的作風,會造成多恐怖的後果。

其實這些反應也不難理解,喜歡一齣戲就跟喜歡一個人一樣,都要用感情,當你付出那麼多,最後卻發現那個人不像你想像、沒有你期待的表現,除了感到被背叛外更因自己的愚昧而受傷。觀眾看戲都會選擇其中某幾個人物投注情感、代入自我,偶像崩壞對他們當然會是打擊,哪怕這些人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存在。

眾所周知,「冰與火之歌」原著已延宕多年,作者喬治馬汀始終無法寫完,HBO的影集卻很難同樣枯等下去,超越書的進度是不得不然,並不是兩位原創把自己擺在比原作者更高的位置,大膽僭越。「冰」劇到第6季後,已經沒有小說版做參考,廣大書迷也只能透過電視影集得知人物的後續遭遇,等於是另外一種追看報紙連載小說的感覺。倘若「冰」劇的龍后黑化不是沒有伏筆、只是不算特別被強調,都遭到粉絲嫌轉得太硬,要是有一位魔女在真面目被揭開之前,都是柔弱淑女的姿態,連作者都稱她「柔順」,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的一句話說過她心計厲害,此外再也沒有任何關於這方面的描述,接著她就一下子變成可以陰謀殺人、害人且權力慾望超級重,難道不會讓人也覺得太硬拗?

這個人物就是金庸名著「倚天屠龍記」中的周芷若。金庸在報上連載的最初版本,將她設定為明教起義抗元領袖周子旺的女兒,和哥哥一起坐在小船上被元兵追殺,她哥哥不幸傷重身亡,她則幸運被張三丰搭救,送到峨嵋派的滅絕師太門下,成了她寵愛的弟子。金庸筆下的她,從小就美、長大後更如天仙,令張無忌、宋青書這兩位青年才俊都心動。她雖然喜愛張無忌,但當師父要她用倚天劍將他刺死,她卻也沒有反抗、竟把他刺傷,感覺上是個逆來順受,沒有勇氣對抗師父、爭取愛情的弱女子,與寧可死在師父掌下也不背叛所愛的師姐紀曉芙成為正比,更和霸道、狡猾、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的情敵趙明(日後修訂版改名為趙敏),相差十萬八千里。

在靈蛇島上,小昭為了救張無忌的命,答應遠去中東做波斯明教教主,之後眾人轉赴附近小島後竟然發生慘變,趙明失蹤、殷離臉上被劃了十多條傷口、周芷若被削去一大片頭皮,倚天劍與屠龍刀不翼而飛。看起來,似是趙明又趁機偷襲,反正她之前也不無類似的作風,絕對合情合理。可怕的是,隨著眾人之後的言行舉止,讀者隱約感到不對勁,甚至懷疑周芷若該不會自導自演又將殺死殷離的過錯推到趙明身上,只是她之前都是個善良、溫文、柔弱的淑女,只有殷離說過一次她心計厲害,從沒見到她陷害過誰,結果一出手就幹下這種大罪,陰狠毒辣到驚人。試問,如果是一路看著「倚天屠龍記」到這裡的讀者,不覺得周芷若一下子壞得要命才真是硬拗嗎? 才真的事前幾乎沒什麼徵兆,來得莫名其妙?

金庸日後兩度修改自己的小說,有些連載版上前言不搭後語的安排,都已經刪除或大改,可是周芷若露出真面目卻是完全沒有變過,或許部分描述稍稍不同,重大發展並沒更動,顯然金庸自身也覺得周芷若變魔女比維持淑女的姿態更有意思,而今讀者不也照樣接受?所以粉絲的熱情有可能消褪,有趣的安排不用因此犧牲,講故事的人要講什麼故事,不要被其他聲音給影響,堅持自己的意旨,受不了的就請他們放棄吧。

「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 」是影集史上罕見氣派不輸電影的超級巨作。圖/HBO提供
「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 」是影集史上罕見氣派不輸電影的超級巨作。圖/HBO提供
「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 」紅遍全球,最後一季卻引起高度爭議。圖/HBO提供
「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 」紅遍全球,最後一季卻引起高度爭議。圖/HBO提供
「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 」中的丹妮莉絲最後變反派,影迷不能接受。圖/HBO提供
「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 」中的丹妮莉絲最後變反派,影迷不能接受。圖/HBO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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