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窮到啃樹皮 81歲女星交代死後骨灰撒在茶花上

劉引商奶奶。記者邱德祥/攝影
劉引商奶奶。記者邱德祥/攝影
2019-07-01 20:08聯合報 記者黃保慧╱即時報導

是誰從18歲到81歲一路演奶奶、媽媽,還演不膩?她就是48年前全台首部電視劇「晶晶」女主角劉引商;活到老演到老,對於半百的演戲生涯表示只要還能動、有人找就繼續演,這跟她私下對於爬山的堅持很像,直到5年前她發現自己的雙膝半月板磨損,生活開始起了變化。

劉引商104歲的老父去年因為吃了一小塊水果噎到,在醫生選擇插管治療後就不能動了,如今臥病在床需要人照料,儘管找了個看護打點,也不敢出遠門,「我最遠到高雄,待兩三天就沒有那個心情」,此時眼淚突然在眼眶打轉,「沒有爸爸我不會走到今天!」

劉引商出生在「八年抗戰」時期,當時光三餐溫飽就是件難事,「老家生活不好,3、4歲在老家被土匪搶光糧食、爺爺被抓走,伯父只能賣田賣地把爺爺贖回來。」一家生活艱難,食物只剩樹皮攤在餅上混著果腹,即便餓個半死也一口都咽不下去,媽媽擔心她營養不良,向城裡的姑姑要幾口米,但她從小就很有骨氣,睜著眼就是不吃。

世道混亂,家族女孩地位又低,身為長女的她在男孩堆裡求生存,幸運的是,老天給她一位極寵她的父親,抗戰期間父親只回家3次,但每次見面都有滿滿父愛,她也替劉引商鋪了教育路,本想念師範學校替爸爸分擔家計,但她對「數學」沒轍,只好選擇國立藝術專科學校(現今台灣藝術大學),卻遭媽媽大力反對:「我對不起劉家祖先,劉家不能出戲子!」她本想作罷,卻在藝專報名最後一天接到爸爸的電話,聽聞被媽媽反對,氣到怒斥「無知」,總算開啟她的戲子生涯。

劉引商剛接觸演戲,只覺得戲子賺錢快,曾演出一部古裝戲,飾演被鬼附體的老巫婆,導播一會叫她到水裡、一會到路上,折騰到最後還沒拍好,明天繼續重來,雖然苦,她卻開心一個月可賺800塊台幣,「沒結婚前,賺的錢都是給媽媽,可以多買好多肉。」後來媽媽也從反對轉而支持。

她的戲路不只爸爸鋪好,就連開竅也是因為父親,說起在學校一次崔小萍的課堂,要求大家把真實的故事回憶出來表演給大家看,於是她把兒時經歷過的濟南撤退回憶翻出來,當年她的媽媽帶著孩子們從濟南逃出找做情報工作的爸爸,一路上後面共產黨在追打,他們邊沿途乞討,直到徐州的書店,找到負責人打聽到家父下落,拿了一點錢坐船到青島,她說:「站到船上,很遠看到爸爸插著手站在碼頭,船靠近以後看到爸爸激動抱著哭。」她如實透過表演呈現,也在一剎那對演戲開竅。

多年下來,劉引商還是不喜歡戲劇圈,她在電台5年,靠著聲音才有機會演到少女,後又嘗試過採訪記者,兜了一圈又回到戲劇圈,一路演到現在,今年還以短片「帶媽媽出去玩」角逐「台北電影節」女主角,在片中飾演被孩子丟包的失智奶奶,現實生活中她早已兒孫滿堂,面對生死,她不諱言曾跟家人聊過,希望以後骨灰能灑在茶花上;不過在她還能走、還有人找她演戲的日子,她不會放棄演戲,至於會不會渴望在人生中添一座最佳女主角獎,她沒有特別追求,而是在意當下,更引用資深影劇記者高愛倫的新書名:「此刻最美好。」

劉引商奶奶。記者邱德祥/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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