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音效大師杜篤之修復「少年吔,安啦!」現神蹟 對她愧疚1周難眠

2022-07-04 19:28 聯合報 記者黃保慧/專訪
杜篤之專訪聊起「少年吔,安啦!」錄製音效過程。記者王聰賢/攝影
杜篤之專訪聊起「少年吔,安啦!」錄製音效過程。記者王聰賢/攝影

侯孝賢監製、徐小明執導、已故製片張華坤出品的「少年吔,安啦!」,適逢問世30周年,今年4K修復經典再現,而這部片的聲音製作就是台灣電影音效大師杜篤之,他將當年錄製的DAT母帶,再重新數位混音成5.1聲道,完整呈現杜比立體音效的聲音,其實,重映之前發生了「奇蹟」,才讓影迷能體驗到當年無法呈現且更升級的音色,就連杜篤之回想經過,都不禁大嘆:「這是一個非常美妙的回憶。」

台灣聲音大師杜篤之曾榮獲12座金馬獎最佳錄音、最佳音效獎、坎城影展技術等大獎,立下的里程碑無數,他從最早期的類比盤帶錄音,到同步錄音,再到8日將重映的1992年電影「少年吔,安啦!」,當時就首度採用杜比立體聲技術,屢屢突破自己。

「少年吔,安啦!」當時在台灣做完聲音剪輯,送到日本混音,此片的數位錄音帶(DAT)母帶由杜篤之收起來,這次為了修復,他把收藏此片相關物的盒子拿出來翻找3遍,怎料「少年吔,安啦!」的音樂、資料都找到了,唯獨DAT母帶找不到。直到修復試映時杜篤之仍覺得遺憾,打給在大陸的導演徐小明傾吐,電話掛下決定再該盒子拿出來翻找;想不到,盒子一開遲遲找不到的DAT母帶就在最上面,而且當年錄的2個版本就放在那,杜篤之回想起那一瞬間開心笑說:「哇!坤哥(張華坤)顯靈了!」後來即便此案子已結案,他還是重新把聲音弄了1次,才有了大家將看到的修復版本,他開心笑說:「這是一個非常美妙的回憶。」

隨著電影重映,杜篤之埋藏在心裡的大遺憾也隨之曝光,他提到在「少年吔,安啦!」飾演高捷女友的魏筱惠在拍攝情緒很重的哭戲時,得花時間靠真實醞釀的感情流露,他當時判斷錄音帶量足夠,最後萬萬沒想到,錄音帶都錄完了魏筱惠才哭出來,所以聲音完全沒錄到,講起此事,杜篤之直喊:「我覺得非常對不起她,太對不起她了,我大概1個禮拜沒有辦法睡覺,我覺得我對不起那個演員,她完全是真實情感哭出來,我的錄音帶完全沒錄到。」事後電影仍完整呈給大家,但他記取教訓,開始設立預備機制,偶後的錄音都會帶上兩台錄音機,他說:「我不能讓這個事情再發生,因為實在太對不起人家了。」

拍片現場突發狀況多,杜篤之提到在幫高捷別麥克風時,事先確認是否會落水,想不到一開拍高捷還是太激動,直接跳到海裡,一上岸杜篤之衝上前用礦泉水清洗機器,花了1整天救援,至今這個麥克風都完好無缺,但是當時高捷手上拿的大哥大道具就沒這麼幸運了,杜篤之笑稱,「不到1周就因為碰到海水膨脹爆掉。」

至於在當年聲音素材缺乏的年代,「少年吔,安啦!」裡各種槍聲是如何製作出來的?杜篤之透露電影裡的槍雖然是真槍,但現場收到的聲音像鞭炮聲,沒有空間的回音感,後來他靠著剪接呈現原野的槍響環境音,在長槍和短槍的聲音也有不同雕琢,說道:「所有的聲音都是自己組合出來,不像現在還可以買到各式槍聲,還可以選型號。」

厲害的是,製作「少年吔,安啦!」只用了8條音軌,「那時候的資源可以動用的東西的確比較少,那個年代對聲音的要求也不像現在那麼機車。現在我們知道我們工具可以做到什麼(效果),沒有做到會想一直做,早前能做的東西相對有限,但是一但做到,就會相當滿足、很容易滿足,不像現在雞蛋裡挑骨頭,想不斷調整細節。」

身為創作者杜篤之回想起,當年在設備不齊全的狀況下,卻可以把現場聲音狀況層層突圍,甚至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提到「少年吔,安啦!」一場顏正國在閣樓吸毒邊跟著錄音機唱歌的戲,在沒有降噪設備的狀況下,與現場控制巧妙配合,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他訴說回憶的過程,也掀起年輕時對電影熱血的波瀾。

「少年吔,安啦!」裡的槍聲音效,靠聲音剪接呈現多種聲音樣貌。圖/牽猴子提供

「少年吔,安啦!」裡的槍聲音效,靠聲音剪接呈現多種聲音樣貌。圖/牽猴子提供

「少年吔,安啦!」裡的槍聲音效,靠聲音剪接呈現多種聲音樣貌。圖/牽猴子提供

「少年吔,安啦!」裡的槍聲音效,靠聲音剪接呈現多種聲音樣貌。圖/牽猴子提供

「少年吔,安啦!」裡的槍聲音效,靠聲音剪接呈現多種聲音樣貌。圖/牽猴子提供

「少年吔,安啦!」裡的槍聲音效,靠聲音剪接呈現多種聲音樣貌。圖/牽猴子提供

杜篤之專訪聊起「少年吔,安啦!」錄製音效過程。記者王聰賢/攝影

杜篤之專訪聊起「少年吔,安啦!」錄製音效過程。記者王聰賢/攝影

魏筱惠(右)在「少年吔,安啦!」演出讓人印象深刻。圖/牽猴子提供

魏筱惠(右)在「少年吔,安啦!」演出讓人印象深刻。圖/牽猴子提供

顏正國(右)在閣樓呼安的戲聲音和演戲都配合得巧妙。圖/牽猴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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