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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報導如防腐劑 李惠仁用鏡頭緊盯官僚弊端

2023-09-06 16:33 中央社 台北6日電
以「不能戳的秘密」系列紀錄片揭露禽流感疫情危機的導演李惠仁,相隔10年再次製作「不能戳的秘密III:官官相護」。圖為國家動物傳染病檢驗實驗室畫面。公視紀錄觀點提供
以「不能戳的秘密」系列紀錄片揭露禽流感疫情危機的導演李惠仁,相隔10年再次製作「不能戳的秘密III:官官相護」。圖為國家動物傳染病檢驗實驗室畫面。公視紀錄觀點提供

揭開政府隱匿禽流感疫情的紀錄片導演李惠仁,深度調查掩蓋真相的相關人事物10多年,被恐嚇過也曾被人情施壓,但他毫不畏懼,認為調查報導是社會防腐劑,提醒做壞事者有人盯著你。

從2011年首度問世的紀錄片「不能戳的秘密:政府病毒」到2023年的「不能戳的秘密Ⅲ:官官相護」,李惠仁見證民眾從不敢買蛋到瘋狂搶蛋,更看見官員說謊的技術越來越好。當年農委會(現農業部)官員隱匿禽流感疫情,儘管被他的紀錄片踢爆,遭監察院彈劾後,結果卻只是每月減薪1千元,最後領好退休金安然下莊。

李惠仁接受中央社記者專訪坦言,當初跟著長官說謊的公務員,現在各個都升官,還出現官官相護狀態。比如,一個牙醫系教授在某個官員的掩護下,順利讓研究計畫結案,然後,這位獸醫背景的官員,考進了這位教授的牙醫博士班,同時拜入門下。緊接著,這位負責研究計畫案的官員學生,在沒有利益迴避下,讓他的指導教授參與「禽流感研發計畫」。最後,教授的研究成果,竟然可以變成官員學生的博士論文。

除此之外,這名教授實驗所使用的病毒抗原,沒有依法向家畜衛生試驗所(現獸醫研究所)申請分讓,連動物試驗也沒有提出申請,就叫碩士生進入實驗室操作。

李惠仁認為除了官僚、學術倫理外,更關乎實驗室的生物安全,尤其2003年的SARS到2021年的COVID-19(2019冠狀病毒疾病)疫情,台灣都曾出現實驗室因疏忽生物安全規範,導致有人被病毒感染。

為證明生安的重要性,李惠仁飛到美國羅格斯大學(Rutgers University)了解實驗室如何管理病毒與微生物,例如,在他們學校,就算要把合法申請購買來的病毒株,移轉給同一個醫學院、不同校區的夥伴,都必須申請市政府派員全程監督;或者,就是銷毀該病毒,然後,請夥伴再得重新申請購買,以確保病毒能溯源、不外洩。

美國羅格斯大學前研究倫理委員會主席斯托拉爾(Victor Stollar)告訴李惠仁:「做科學,誠實最重要。」讓李惠仁相當有感,不僅面對病毒、科學要誠實謙卑,官僚體系更是,「沒按照正確流程做、違法的人,沒受處罰還往上升,公務體系不會進步,只會越來越腐爛。」

緊追農委會(農業部)調查、挑戰政府權威十多年來,李惠仁收過人情勸說訊息也接過恐嚇電話,友人問他怕不怕有危險、吃上官司訴訟,他笑回:「我多希望他們來告我。有朋友說,農委會是真的很痛恨我,因為他們沒辦法反駁,有辦法反駁的話,就會痛扁我。」現在官員只能互相告誡,不要接李惠仁的電話,或直接把他隔絕在活動現場外。

做調查報導耗時又得投注大量金錢,沒有很多人投身執行,李惠仁透露,「不能戳的秘密Ⅲ」就花費新台幣600萬製作,但這是民主社會落實公民監督權的必需品,更是「防腐劑」。

曾有人質疑他拍這些作品,是不是想參選或抓人把柄牟利,李惠仁無奈回應:「我又不是故意想拍的,我也想去拍美食啊!」從「不能戳」到「不能戳Ⅲ」期間,早經歷過政黨輪替,他對事不對政黨顏色,全數作品更免費公開在網路,就是期待更多人看到,成為高中公民課或大學通識課的補充教材。

前幾年,李惠仁聽過朋友轉述,有名獸醫系新生曾舉手問講台前的老師,為什麼要在紀錄片「不能戳的秘密」裡說謊,嚇得對方措手不及,就是因為曾在高中公民課看過老師分享,「這也像個提醒,做壞事有人會盯著你,一但被李惠仁抓到,全部都會放在網路上,永遠不會下線」。

李惠仁最後也特別感謝這一路上默默相助的專家學者,他說,跑農委會的記者都知道,對官方較為不利的內容,都很難採訪到學者,因為受訪後,學者可能就拿不到研究計劃補助,「雖然名字不能曝光,但因為他們的良知,這系列的紀錄片才能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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