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潘客印力挺好友邱昊奇演「地獄哽」　親曝與父親未完和解

去年以首部劇情長片入圍金馬最佳新導演的潘客印，於好友邱昊奇執導的短片「地獄哽」中擔綱主演，他笑說原本對方只是找他討論劇本，沒想到第二次見面邱昊奇突然提議：「我想找你演男主角。」潘客印當時以為對方只是說說，便開玩笑回：「你敢約我就敢演。」最後誤打誤撞轉換了視角，從導演椅上入鏡成了男主角。

潘客印除了導演工作外，其實在不少影視作品中都能看見他的身影，從「疫起」、「泥娃娃」，甚至到台劇「正港分局」、「影后」，就連去年金馬最佳劇情片「大濛」，他都能軋上一角。出身彰化的潘客印其實多才多藝，不僅能導能演，甚至還參加社頭鄉歌唱比賽拿下冠軍。

不過，真的跳上導演路，源自一個至今仍未實現的口頭承諾。潘客印表示，當初在正式獨立接案前，擔任了2年剪接助理，當時因為剪接室一直沒有職缺，面臨升遷不上去的困境，「那時心裡很猶豫，一直在考慮是否要自己買一台iMac來獨立接案，但因為價格昂貴，讓我考慮了很久」。

當時潘客印偶然經過光點台北2樓的展演空間，那裡正舉辦一個展覽：「那是一個日本人寫的書（作者名字忘了），作者以前開過居酒屋，後來做了一些很有勇氣的事。展覽現場將書中的許多金句印出來貼在牆上，其中深深觸動我的一句話是：『夢想不會逃走，逃走的往往都是自己。』看到這句話的當下，我立刻下定決心去買了iMac。」

在短片「地獄哽」中，透過潘客印詮釋的喜劇演員，在喪父後帶出家庭、事業與人生的悠長嘆息。現實生活中的他，與片中主角的成長光譜正好恰如其分的重疊。當年他大手筆買的iMac，沒想到首支剪出的作品，竟是與好友去花蓮旅遊的影像：「那時候就提議來拍支MV，我現場放著張惠妹的〈站在高崗上〉讓朋友們對嘴，回去後剪成了一支旅遊花絮。」

回憶起當年下定決心離職時，一位學姐口頭承諾，有機會引介他到拍攝現場擔任導演組「場記」，得知有這條後路後，潘客印便毅然決然地離開。不過該學姐至今仍未聯絡他：「被『晃點』後，我開始瘋狂亂接各種剪接案度日，剛好有一位剪接師前輩離職創業開公司，接了一集電視劇的案子需要助理，這份工作幫我撐過了剛離職的前2、3個月。」

他坦言，當時為了生活，什麼光怪陸離的剪接都接過，從汽車宣傳到公司尾牙影片，甚至曾接過一位有錢媽媽的委託，要把她兒子從小到大所有的音樂表演畫面，剪輯成申請國外音樂學院用的作品集 DVD。

潘客印笑說：「我不僅要剪輯影片、製作DVD播放選單，還要親自去列印標籤貼紙、手工貼在光碟上，甚至連光碟盒的封面、封底介紹都一手包辦，最後我做了10份交給對方。那時候覺得對方真的很有錢，最近我在臉書上看到那個媽媽的帳號，還想說是誰，後來才回想起有這件事。」

此次演出「地獄哽」，潘客印透露，為了呈現肌肉記憶，在開拍前第1次挑戰周五的「Open Mic」脫口秀，現場反應非常不錯。隨後第2次挑戰換到比較大的場地：「在我前面登場的是一位身材胖胖的男生，全場被他逗得大笑。換我上台時壓力爆棚，心態當場崩塌。我講得超級爛，甚至緊張到忘詞。雖然台下有笑聲，但我覺得那是大家看在面子上的施捨之笑，那次經驗讓我深刻體會到脫口秀真的太難了。」

潘客印指出，當時導演邱昊奇找上他演出時曾說：「他之所以覺得這個角色非我不可，是因為這是他自身與父親的故事，雖然我們的經歷不同，但他認為我有能力詮釋。」潘客印表示，在他有記憶以來，父母的關係長期不和睦，現場經常發生爭吵：「當時年幼的我就會做出價值判斷，只要覺得是爸爸的問題，我就是站在我媽那邊，這導致我和我爸長期冷戰。」

但潘客印坦言，這樣的冷戰一直到父親過世前，彼此都沒有機會坐下來好好和解：「我並不覺得可惜，因為木已成舟。現在的我，選擇用比較正向的態度去看待這個無法改變的事實。」他表示，隨著年齡增長、時間流逝，以及父親的離去，拉開了空間的距離，反而給了他很多在內心與父親對話的時間，這也緩解了當初那段緊繃的關係。

問起潘客印若未來有機會成為父親，是否會因此特別寵溺小孩，他認為：「這不是因為『我想跟我爸不一樣』所以要對孩子好；而是當一個生命來到世界上，我單純只想基於愛他的心，跟他分享這個世界的美好。這不需要、也無法與過去我和我爸的互動拿來作比較。」

現年38歲的潘客印透露，大約從30歲出頭之後，就再也沒有約會、談戀愛。他坦言30歲前蠻積極想認識對象，但總因緣分沒有走到最後。以前媽媽還會催婚，現早已放棄：「但她還是會跟我碎念希望我找個伴，因為她總有一天也會不在，人生需要有人陪伴。我很認同我媽的說法，所以不會對她的催促感到反感，我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他直說對於另外一半沒有設定任何具體條件：「一切看緣分。對方不一定要結婚、也不一定要生小孩，兩個人在一起能互相陪伴就好。」但因現在工作越來越有起色，反而花較多時間在事業上。

掛著與韓劇「努力克服自卑的我們」主角黃東滿的同款耳機，潘客印在戲劇的世界裡與過去的自己相遇，也在創作的路上與遺憾和解。對他而言，導演或演員只是視角的切換，那些曾被生活撞擊出的笑與淚，透過作品創造出笑淚交織的完美世界，或許就是他心中所謂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