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藝奇才豬哥亮 人生到底追求什麼?

豬哥亮最後生命,都投入在電影「大釣哥」上面。圖/華聯提供
豬哥亮最後生命,都投入在電影「大釣哥」上面。圖/華聯提供
聯合報 葉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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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綜藝不算短的時間,20年來只見過兩個奇才,一個是吳宗憲,另一個,是豬哥亮。

綜藝圈五花八門,大哥大姐能人甚多,每人都有一套武功,吳宗憲和豬哥亮何奇之有?他們與眾不同的地方,是那種一上場可以光靠臨場反應,就叫觀眾笑點噴發,五體投地的大哥,這種本事與生具來,信手拈來毫不造作,而這種奇才,在綜藝圈裡可遇不可求。

豬哥亮演短劇當然有本,事前也會跟共演一劇的演員Re稿,但他訪問來賓時總當場見招拆招,這行裡會即興的人很多,但真正能次次像呼吸般自然地戳進別人笑穴的人卻極稀少。

要知道,張菲、張小燕、胡瓜同等級的大哥大姐,都會在上場前先採排、演練過,張菲在「綜藝大哥大」時期,訪問來賓前,一定跟搭檔們如黃品源、康康先圍在一起對稿,「我說這句後,你該怎回答,然後他接那句話」,拼湊出一段段笑料,達到最大效果。

拼湊出來的笑果並非次級品,反而,往往經過演練過後的東西,出錯率低,也能突顯受訪來賓的優點,張菲的徒弟胡瓜也有同樣模式,但臨場功力他們沒有嗎?一個工作做了這麼多年怎可能沒有,不過說到完全丟本,卻又極度好笑的,豬哥亮真可謂「天生神力」。

就像他拍電影時,連台詞都記不太起來,每次重演都會跳出新詞,配合的演員習慣了只好跟著他的節奏走,但觀眾也都吃他那一套,就愛那一味。

豬哥亮年輕時揮霍,能重返舞台,如同人生獲得第二次機會,雖然只有短短8年,但他凡事都充滿感激之情,採訪他時總態度和善,動不動就把幫助他的恩人拿出來讚美一番,記者有時會追問他的恩仇錄,問他對仇人的看法或對時事的意見,他總不願口出批評,還會教育記者「我們不能這麼說人家,我沒資格批評,這樣不好。」久了之後,大家都知道,在他口中變不出刀光劍影。

豬哥亮的後期,則跟好友高凌風神似,兩人都在年輕時跌過跤,也都在死前為工作執著到令人不解。

高凌風(左)當時上「康熙來了」。圖/中天提供
高凌風(左)當時上「康熙來了」。圖/中天提供

高凌風秀場賺進無數銀子,卻因賭博、投資失利散盡家財,娶了金友莊後,金為他打理財務,一點一滴把錢掙回來,猶如擁有第二人生。離婚後,他把多年來存下的錢拿去投資大陸朋友,沒想到再被騙光,他一時慌了,此時發現得了血癌,時日無多,於是拚了命上通告、接活動,還出國登台,甚至在臨走前最後階段還在策劃人生末場演唱會,打算死在台上。

高凌風(右)娶了金友莊,人生難得有重新站起來的機會。圖/本報資料照
高凌風(右)娶了金友莊,人生難得有重新站起來的機會。圖/本報資料照

那陣子,他因為抵抗力差,臉上長滿了大小疱疹,一般藝人這時候會待在家休養不見人,但他仍堅持上綜藝節目通告,咖啡廳裡受訪時掀開紗布給我們拍,那駭人景象至今難忘,他把最難看的一面攤在陽光下,包括後來積極籌畫人生告別演唱會,為的就是趕時間把錢再賺回來,留給3個子女,但可惜壯志末酬,演唱會前夕,他不適病魔撒手,留下的,只剩向銀行抵押幾無餘利的兩棟房子。

高凌風在人生最後盡頭時,還帶著滿臉疱疹上通告。圖/本報資料照
高凌風在人生最後盡頭時,還帶著滿臉疱疹上通告。圖/本報資料照

豬哥亮明明知道得了大腸癌,不過聽到開刀可能要做人工造口,他選擇繼續拍電影,尊嚴活著,這一拖,把可治癒的二期拖成了末期,去年拍完「大釣哥」開始跑宣傳,已到了腹水腫漲食不下嚥的程度,最後緊急送醫,雖然把他從鬼門關前拉回來,但醫生直接了當的說:「保固期只有1年。」

說白了,醫生在告訴他,其實只有不到1年的時間。

若是一般人知道人生只剩1年可活,當然選擇去完成人生未完成的事,或去跟家人好好相處最後時光,但他手術癒後,卻決定馬不停蹄跑通告宣傳最後電影作品「大釣哥」,一路接活動、接受專訪,到過年前張小燕、哈林主持的「紅白」舞台上,仍拖著病體呼籲台下觀眾:「一定要來看我的電影,保證不會讓你們失望。」

豬哥亮的遺作「大釣哥」。圖/華聯提供
豬哥亮的遺作「大釣哥」。圖/華聯提供

經常看到他疲累卻強打精神出現在鏡頭前的樣子,或攝影一個角度意外拍到他眼神空洞的照片,我們只是凡人,無法理解為何他跟高凌風一樣,明知時日無多,卻仍堅持燒盡燭火,直到油盡燈枯。結果高凌風覬覦的演唱會沒辦成,豬哥亮的電影票房慘以賠錢收場,一生何求,手上擁有的沒珍惜,追求的卻偏偏失去,人生,畢竟難以操控。

張菲、余天都嘆,若8年前,豬哥亮不是因為一個黑輪重新復出,他現在活得雖不盡精彩,但命仍會在,不過我覺得像高凌風、豬哥亮這種從皮膚到骨子裡都註定是巨星的人,寧可像煙花璀璨,也不想像凡人沒沒。

走了代表一個時代的綜藝宗師,仍令人無限婉惜。

豬哥亮為「大釣哥」跑宣傳時,眼中已顯露疲態。圖/本報資料照
豬哥亮為「大釣哥」跑宣傳時,眼中已顯露疲態。圖/本報資料照

身體狀況不佳,豬哥亮仍盡力為電影跑遍各地宣傳。圖/本報資料照
身體狀況不佳,豬哥亮仍盡力為電影跑遍各地宣傳。圖/本報資料照

金友莊說,豬哥亮和高凌風一樣,是那種喜歡把私事攤在媒體面前的藝人。圖/金友莊臉書
金友莊說,豬哥亮和高凌風一樣,是那種喜歡把私事攤在媒體面前的藝人。圖/金友莊臉書

星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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