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觀眾眼球位移的時代 未來潮流將帶著我們去哪?

黃立成(中)經營的17直播,過完年喝春酒,大方送2千萬獎品,其中包括一架300萬
黃立成(中)經營的17直播,過完年喝春酒,大方送2千萬獎品,其中包括一架300萬直昇機。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2018-03-13 11:10聯合報 葉君遠

過年後忙著搬家,發生了一些小事。

從台北市搬到新北市,首先,是要把訂了6年的有線電視退訂,打給服務小姐,小姐在電話裡語氣驚慌,然後問我原因,我說搬家了,原來的地方用不著了,她問我,新的地方需要接著訂嗎?我說,已經不同區了,而且,以後我不用有線電視看節目了,跟許多好友一樣,買了個機上盒,裡面應有盡有,她要我把原來的裝備拆下來送回,完成退訂。

然後我按照程序處理,到有線電視公司退訂時,抽了號碼牌,左右排了幾個人,其中,也有些是來退訂的。

搬完家後,在新北人口稠密區的數字便利商店買報紙,找了半天,找不到報架,我問了店員,你們的報紙呢?店員問我:「你要什麼報?」我答:「聯合、蘋果、自由和中時四報都要,算了,中時不必。」他在櫃檯內彎下腰,翻了一下內櫃,我說:「你們報紙放裡面?」店員:「對,我們沒有放報架,想要什麼報要跟我說,看還有沒有剩。」我環顧偌大的店區,店裡很空,卻竟然沒有小報架的容身之處。

一個朋友最近從55688叫車,車資705元,下車時,司機告訴他,「你好幸運,這趟車不收你錢,完全免費。」朋友問他為什麼?司機說:「你知道那個17直播嗎,他們付了今天我載的所有客人車資。」然後司機詳細跟客人解說什麼是「17直播」,原來,黃立成當老闆的這個直播平台,每天配給50名司機3千元,連續4天,開車10個小時,對載客的客人說明並宣傳平台,讓下車的客人留下深刻印象。

最後一個小事,是朋友和一群國、高生去登山,中途小憩時想知道現在小朋友心中的偶像是誰,問了一輪,原以為會得到一些偶像藝人的答案,結果聽到的,都是直播主名字,和Youtuber,最近哪些藝人很紅?他們叫不出名字。假日我和念小學三年級的姪女閒聊,她口中說的都是大陸明星,對「奔跑吧!兄弟」裡每個角色都耳熟能詳,甚至知道鄧超老婆是誰,李晨的女友是誰,最喜歡的,是鹿晗

小學生聊的都是大陸綜藝,對「奔跑吧!兄弟」成員個個熟悉。圖/摘自微博
小學生聊的都是大陸綜藝,對「奔跑吧!兄弟」成員個個熟悉。圖/摘自微博

時代稍稍在改變,太過耽溺於過去的我們,明明看到了改變,卻常視而不見。過去我們習慣從電視、報紙獲得新資訊,雖知數位時代來臨,產業結構崩解,紙本不再受重視、有線電視連年出現超過一成五的退訂潮,我們正處在轉動的巨輪,媒體這塊,一路以來不變的,就是不停的改變。

從華視近3個月來的內鬥,除了人事問題,還看出一件事,華視連年虧損數億,去年找了資深老馬郭建宏上任,雖力挽狂瀾,他離開時不斷強調的政績是前年華視賠了3億多,去年「只」賠了1億6,過年時員工跟往年一樣,沒有年終獎金。另一方面,多年前沒人重視的直播這塊,黃立成宣布去年賺超過10億,日前的春酒宴上,他宣布最大獎送價值300萬的直昇機。

郭建宏任職華視總經理一年的時間,把賠的錢降到1億多。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郭建宏任職華視總經理一年的時間,把賠的錢降到1億多。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17直播年前的尾牙宴,曾在王偉忠「金星」公司擔任經紀人的跑去共襄盛舉,抬頭一見,裡面幾乎都是當年同公司的員工,這場宴被戲稱「小金星」聚會,當然裡面還包括來自演藝圈幕前幕後的菁英,因為17銀彈充足,大家都想磨拳擦掌拚一拚。

黃立成經營直播平台,去年賺超過10億,儼然成了媒體大亨。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黃立成經營直播平台,去年賺超過10億,儼然成了媒體大亨。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開台46年,擁有許多資源的華視,遇上這幾年才興起的直播平台,最後像瓷器一樣,一碰就碎,一樣是娛樂產業,連一拚之力也沒有。狀況當然不單只華視,其他電視台陸續裁員、減薪,默默在節流,只是許多沒被新聞爆出來,身處於演藝環境,不景氣的狀況已成眾人嘆息,也不得不接受的狀況。

紙媒也是如此,誰想到過去賣得極好,周周製造新聞議題的狗仔週刊會賠到四處兜售,最後卻沒人想接手,而努力在位子上拚跑新聞的紙媒記者,一個花長時間建構出來的精彩的內容、一個來回溝通才完成的深度專訪,上線幾秒鐘就被網路媒體改寫成自己的新聞,而那些抄出成就感的網路記者,竟還敢在外面跑新聞時一付大言不慚地說「那些紙媒,早就不是我們對手了」。

我們天真的相信,就算時代正在發生遽變,一些正向的價值不會因此改變,但遽變的未來會牽著我們往哪裡走?身為洪流中辛苦的媒體記者,可能都不知道答案,而媒體產業會不會再遇春天?看來,只能順勢而流,且戰且走了。

(★「udn星級評論」專欄內容未經授權,不得轉載、摘編。)

星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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