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人,然後才是明星

新人演員施柏宇。圖/本報資料照
新人演員施柏宇。圖/本報資料照
2018-05-24 21:09聯合報 梅衍儂

最近身邊朋友、同業都知道我深陷小鮮肉的魅力中,同事知道我有興趣,主動把採訪機會讓給我,畢竟有fu最美,採訪工作像選科系,越喜歡、越投入,就越能做出好看的新聞,說白點就是知道觀眾要的是什麼,更能投粉絲所好,點閱率當道的時代,大咖小咖、天王新人都已無所謂,能讓閱聽人的手指停留越久、觸及率越高的,就是新聞價值所在。

配合度高的藝人,自然大大加分,什麼都願意聊、願意嘗試,新人演員施柏宇就是這樣的來者不拒,身為學生藝人,他囿於期中考和學校規定,讓我的專題敲得有點波折,但他扛下居中協調工作,聽到我們要拍校園生活,一下徵詢學校、一下號召同學幫忙,還找了班上第一名的學霸來當受訪對象,堅持不能造假,「當然要找第一名講啊,不然別人說我隨便找個路人來說我好話怎麼辦?」

新人演員施柏宇。圖/本報資料照
新人演員施柏宇。圖/本報資料照

拍攝時間也不好喬,要避開他上課和場地時間,我一度想,學生藝人嘛,蹺個課有什麼大不了,許多明星不都這樣,為了演藝工作犧牲學業。豈知他嚴格遵守課表,我們只能利用零碎的課間空檔,他倒也爽快,願意一大早9點就到校拍攝。

溝通了快1個月,對方奔波我們也一修再修,好不容易腳本大抵完成,沒想到要拍的前5天,他系籃比賽扭傷腳,韌帶斷裂要休養6個禮拜,而我們專題的其中一大環節,就是要他示範球技,什麼花式過人、三步上籃,通通得砍掉,我得知這件事時,還沒時間哀號,先想替代方案,改打撞球?棒球?游泳?施柏宇效率驚人,立刻回覆學校周遭有撞球間,但礙於時間、主題都不符我需求,最後作罷,改搞笑演出帶過籃球這題。

新人演員施柏宇。圖/本報資料照
新人演員施柏宇。圖/本報資料照

拍攝那天艷陽高照,我和幾位同事汗流浹背,施柏宇身邊跟著宣傳、梳化、助理,竟自告奮勇要自己去買水讓大家消暑,我和同事對看一眼,心想這到底是星味不夠還是太過親民?他下午還得趕上課,我和同事邊討論劇本、鏡位,邊和時間賽跑,眼見我們個個汗如雨下,他突然在旁冒出一句「要不要到車上吹冷氣」,讓人覺得憨直又好笑,貼心歸貼心,但哪還有時間吹冷氣啊!

新人演員施柏宇。圖/本報資料照
新人演員施柏宇。圖/本報資料照

或許剛出道還沒脫離「凡人」氣息,施柏宇全身散發濃濃學生味,面對採訪工作的青澀屢屢讓人發噱,卻反倒招人好感,拍攝其中一幕牽手場景時,他不知從哪摸出來一支指甲剪,正要開拍他卻突轉過身「咖、咖、咖」地剪起指甲,我傻眼問他在幹嘛,他傻笑說:「我指甲有點長,怕會刮傷人。」

請他試個麥克風收音,他不知道要講什麼,只好一直重複台詞「寶貝陪我一起上課好嗎、寶貝陪我一起上課好嗎、寶貝陪我一起上課好嗎、寶貝陪我一起上課好嗎」,還以為他在rap,忍不住憋笑建議他:「你可以說『test』就好。」天氣太熱,在車上拍攝時不自覺用手搧風,他默默把冷氣調強;校園內來往車子多,他像個熱心交通警察時不時提醒眾人,還身體力行拉人閃車;需要室內場地,他跑去向系秘借空教室,從討論腳本到拍攝皆親力親為,徹底盡「地主之誼」。

新人演員施柏宇。圖/本報資料照
新人演員施柏宇。圖/本報資料照

眼見他毫無架子,彷彿身邊大學同學,我邊擦黑板邊開玩笑說:「施柏宇,幫忙擦一下啊!」他還真乖乖拿起板擦,一邊動作一邊分享技巧,嘴裡得意嚷著:「我以前在補習班當過板哥,要先直的擦再橫著擦才會乾淨。」快問快答考他幾題化學題,他錯把計算題當選擇題,慘遭處罰,以為笑笑過去就算了,他卻惦記這件事,當拍完和同學討論課業的畫面,攝影機一關,他高高舉手喊:「我有問題!這題我們討論過,真的是選擇題,不是計算題!」原來他拍攝不是做做樣子,居然還真的和同學討論起來。

新人演員施柏宇。圖/本報資料照
新人演員施柏宇。圖/本報資料照

看到他腳踝青青紫紫腫一大包,換個鞋還要好幾分鐘,他苦笑說這已經算好很多;他一大早跟著跑東跑西還跑腿,自掏腰包買冰淇淋慰勞所有人,對所有要求不厭其煩,長達近5小時的拍攝結束後,還得上課到晚上,我滿頭大汗心想「還要上課?認真?」見他上課時間快到那心急的模樣,我才覺得這藝人看待課業是玩真的。

結束後和同事閒聊,仔細想想,施柏宇的舉動不就是做人的基本態度嗎?大夥開玩笑說我們平時在演藝生態到底多卑微,連人與人之間基本的互動和尊重都覺得稀罕,我們身處業界,已看慣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明星,甚至把那當作常態,其實施柏宇並沒有獨特之處,他僅是喚起了我求學時代老師曾說過的那句「先是個人,然後才是記者」,他只是「先是個人,然後才是明星」。

閒聊持續下去,有人蹦出一句「希望他以後也能保持這樣子」,簡單一句話道出業界多少人竄紅後,轉眼丕變的炎涼,有的人甚至還沒闖出名號,就先端出架子。外界多把娛樂媒體比喻成扒糞的狗,既然如此,當你越心虛害怕,狗吠得越大聲,張牙舞爪想把你生吞入肚;你若坦蕩走過,狗反而沒有侵犯你的餘地。

幾天後,聽到同事在其他採訪場子遇到的委屈,心裡為她忿忿不平,但是又何奈,也許就是人的本質和際遇,同樣是新人,有的人虛懷若谷,有的人眼高於頂,以為眼前的浮華就是一輩子的盛世,然而多少明星紅極一時,最後栽在合約、酒駕、劈腿、染毒,這圈子從來不比誰衝得高,而是誰待得久。

新人演員施柏宇。圖/本報資料照
新人演員施柏宇。圖/本報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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