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翔文/「誰先愛上他的」:先理解而原諒

邱澤(左)在「是誰先愛上他的」中飾演同志。 圖/華納兄弟提供
邱澤(左)在「是誰先愛上他的」中飾演同志。 圖/華納兄弟提供
2018-11-09 00:12聯合報 塗翔文 (影評人)

從兒子的觀點出發,父親死了,憤怒的母親無法容忍自己丈夫外遇的對象是男的,而且還成了保險受益人;這個「小王」也還沉浸在失去至愛的痛苦之中,卻又不得不面對這對母子闖入他的生活。「誰先愛上他的」有一個很八點檔設定的開始,在吵吵鬧鬧中逐漸開展三個主要角色之間既簡單清楚卻又複雜難解的愛恨心結,最終在衝突爆發之後,慢慢走向彼此相互理解與共處的可能。

電影的前半部,刻意將一切誇張化,亦是製造成喜劇節奏。連珠炮似的對白,很快讓母親、外遇男友與兒子三人拉開成為一個對立的三角形,各自表明立場,也各自像刺蝟般互相衝撞。尤其是謝盈萱飾演的母親角色,特別立體,怨氣高漲,玩的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技倆,幾乎把電視劇裡台灣媽媽的所有刻板形象一次到位。她與邱澤飾演的外遇男友是必然的一種對立,沒想到跟自己的兒子也因為過度施壓而產生了距離。這份距離擠壓了三角關係,兒子竟好奇地往邱澤方靠攏,單純的少年想用自己的方式理解父親的出走與真正愛情的對象。

這個奇怪的三角關係逐步進展,整部電影其實講的是「理解」二字。先有理解,才能進一步有所原諒,當大家都是刺蝟時,根本不可能有休戰的一天。電影後半段,隨著往日的事情一點一滴吐露,觀眾也跟著角色一起開始理解別人的立場,邱澤的深情與犧牲、謝盈萱的不甘與哀怨,加上孩子的無辜與沮喪,都浮上檯面成為讓人共感與心疼委屈的重點。此時三方的關係,終於從稜角化為圓融,彼此選擇退一步看待對方,也就著對死去那個人的愛,產生了另一種難以解釋的催化情感,達成真正的和平與諒解。

呂蒔媛與徐譽庭的劇本本身就有豐富的戲劇張力,三個主要演員也很精彩地將角色性格做出有收有放的詮釋。看似紛亂、其實很有在地風味的色調、構圖與音樂,將這個大城小事變成道地的「台北物語」,讓人覺得既親切又真實。除了結尾的舞台劇有些冗長之外,「誰先愛上他的」是台灣少見節奏明快、對白犀利又能成功掌握主題的通俗劇。尤其在全台為性別平權與教育爭論的此時此刻,這部電影更像是個最鮮活的正面教材。

《瞧夯片》
星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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