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欣/「羅馬」在浮誇年代 展現電影藝術的平實高度

電影「羅馬」以黑白畫面呈現。 圖/Netflix提供
電影「羅馬」以黑白畫面呈現。 圖/Netflix提供
2018-12-29 11:00聯合報 馬欣 (影評人)

2018年明顯有更多的藝術片難以擠上主流院線,娛樂片強勢地主導整個市場,票房常出現幾十萬與幾千萬的差距。對於這樣不利於藝術片的今日,節奏較緩慢,但敘事深刻的「羅馬」的出現像是一劑強心針。

「羅馬」是今年藝術片的逆襲,這部片沒有影迷熟悉的大卡司,走的是靜緩的生命節奏,影迷憑藉著對於知名導演艾方索柯朗的信任,加上威尼斯影展金獅獎的加持,累積了對「羅馬」的熱度。

熟悉艾方索柯朗的人就知道他是說故事的高手,無論是讓他一鳴驚人的「人類之子」,還是讓他獲得奧斯卡最佳導演的「地心引力」,都能感受到他不慍不火的功力。「羅馬」更令人驚豔的是他從看似平凡的日子著手,讓你看到1970年墨西哥城的羅馬區曾有過的風光,這曾是白領家庭聚集的區域,從女傭克萊奧在屋頂洗衣的片段,可以看到家家戶戶都有一女傭的晾曬打掃的身影,艾方索沒有用台詞,而是用畫面讓你感受到貧富的懸殊。

這部電影動人的是運鏡,可說是精粹的電影藝術呈現。開始是清洗家庭長廊的水漬,以黑白特寫反照生命看似日復一日實則一瞬的記憶。家中當父親久違回來時興奮又拘謹的氣氛、女傭克萊奧與孩子躺在天台中裝死的對話,雖然充滿童趣,但克萊奧仍透露出生之漫長的磨難。

電影前段以平靜鋪陳出這家庭即將發生的驟變,如男主人手持菸的鏡頭透出對返家的不耐、過大的車子開不進家裡的前廊,一種屬於新富不踏實的焦慮。這城市因部分人發達而翻騰著,不安在大人之間蔓延,孩子們只有在克萊奧身上找到了穩定的依靠感。

鏡頭緩緩地帶到墨西哥城不同區生活的天壤之別,一邊是嚮往歐美文化失根的追求;另一邊貧民區則因政治動盪而暴動,艾方索既遠眺當時墨西哥政經紛亂的無奈,同時亦撫觸了這一家人與克萊奧在際遇變化時如何扶持對方。以黑白的照片感呈現著時序,運鏡如散文般,一個閒常下午,卻載負彼此不同記憶,沒有刻意的安排,但平實得讓人知道最美的愛,就發生在你沒留意的一瞬間,那之後雖隨著黑白鏡頭淡出你生命,但回憶起來比彩色的還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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