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線電視退訂潮後 電視台如何摸石過河走下一步

「天才衝衝衝」做了12年維持不敗,是因為廣告、版權費讓節目長保不敗。圖/華視提供
「天才衝衝衝」做了12年維持不敗,是因為廣告、版權費讓節目長保不敗。圖/華視提供
2019-06-04 10:27聯合報 葉君遠

NCC最近發布一個消息,有線電視這一年來退訂超過15萬戶,從比例上來說,花蓮縣是「重災區」,流失率達11.5%,但花蓮人少,算一算少了7032戶,而新北雖然只少了2.9%,但新北人多,算一算少了32050戶。

觀眾陸續退訂,轉去看MOD、OTT,一部分買非法盒子使用,有線電視生態正在改變,未來戰場從電視框框轉到行動載具已勢不可擋。但有線電視退訂,對電視台,對觀眾,有何影響?

過去,每家電視台製作不同節目,交給代理商去向有線電視系統賣上架費,例如民視新聞台,一戶收1.5塊,數百萬收視戶一年就幫電視台進帳千萬,而比較強勢如三立,都會台、台灣台、新聞台依台性各收不同價錢,從3塊、5塊到8塊,最後整合打包價20塊,一年就有上億營收,這些錢電視台可以挹注到經營層面、做節目成本。

過去由超級製作人葛福鴻主導的東風電視台為何每年都想盡辦法承辦金曲、金馬和金鐘獎三金?因為拿到三金,就有籌碼跟系統商談高上架費,本來每戶1元,可抬高到3或4元,每年就可以多好幾千萬進帳。

我們從電視台做節目如何賺錢來拆解這題,例如,徐乃麟、曾國城主持的華視「天才衝衝衝」12年來收視率都維持在1左右,其中5成至6成是靠賣廣告收入,另外賣海內外版權占3成、其他就是從有線電視收取的上架費,看得出,廣告收益仍是電視台最大宗進帳,可怕的是,近年各種新媒體分散掉廣告盈收,進電視台口袋的錢愈來愈少,導致節目愈來愈難做。

「天才衝衝衝」平均收視都維持在1左右,而遊戲類節目沒有時效問題,何時看都有趣。圖...
「天才衝衝衝」平均收視都維持在1左右,而遊戲類節目沒有時效問題,何時看都有趣。圖/華視提供

「天才衝衝衝」一集製作成本是105萬,首播加重播廣告可賣出60萬。而版權部分,分成「跟播」和「他台重播」兩種,大概可以賺30萬,何謂「跟播」和「他台重播」?就是今天在華視播完,隔天賣給愛奇藝緊接著重播,這叫「跟播」,題材新、賣價高,所以收益好,而「他台重播」,就是隔3個月之後賣,給例如東森或其他頻道去播,簽3年播6次條款。其他加一加廣告置入、有線電視上架費用,節目除了打平收支,還有盈餘。

「天才衝衝衝」因為收視都能維持在高點,所以靠這賺錢模式一撐超過12年不敗,近年孫協志、王仁甫和許孟哲的「飢餓遊戲」也有相同效果,收視率維持在1左右,才能在賺錢水平線上維持恐怖平衡。而過去張菲在華視做的「綜藝菲常讚」收視率雖然維持在1點多,但它製作成本高昂,每集要價2百萬,跟要價在1百左右的「天才」、「飢餓」不同,就算廣告全部賣滿賣光,成本也賺不回來,最後當然就收工打烊,讓菲哥繼續遊山玩水。

「飢餓遊戲」和「天才衝衝衝」的結構一樣,所以可以一路走下去。圖/中視提供
「飢餓遊戲」和「天才衝衝衝」的結構一樣,所以可以一路走下去。圖/中視提供
「飢餓遊戲」和「天才衝衝衝」的結構一樣,所以可以一路走下去。圖/中視提供
「飢餓遊戲」和「天才衝衝衝」的結構一樣,所以可以一路走下去。圖/中視提供

不過,綜藝圈有個傳奇,就是豬哥亮當年做的「華視天王豬哥秀」,每集成本2百多萬,收視率一樣維持在1點多,做了1年半,電視台投入的總成本2億多,「過程」當然還是賠錢,但神奇的是,豬哥亮一離開,節目被不停拿來「無本」重播,至今扣掉2億成本,竟還讓華視倒賺了1億多,原因是豬哥亮的節目無論重播多少次,好笑的短劇仍有觀眾埋單,收視數字不減,廣告賣光,最終反虧為盈,所以曾經找過豬哥亮做節目的電視台真的賺到,光中視就重播超過5年。

豬哥亮節目在他離開後開始為電視台大賺,至今已超過1億台幣。圖/華視提供
豬哥亮節目在他離開後開始為電視台大賺,至今已超過1億台幣。圖/華視提供
豬哥亮的節目重播再重播,像印鈔機似的為電視台賺錢。圖/華視提供
豬哥亮的節目重播再重播,像印鈔機似的為電視台賺錢。圖/華視提供

近年,NCC開放節目冠名、置入,有些節目名稱上冠入感冒糖漿的牌子、有些偶像劇冠上內衣品牌,和製作品結合得不倫不類比比皆是。到底冠名和置入能帶來多少收益?答案還是得看收視率,假設一個節目收視率維持在1,廠商冠名1集節目花費在1至2萬左右,收視率愈低就愈少,有的5千、8千就可以冠名一集,至於有些收視率糟的節目,甚至3千就可以冠名。

張菲節目的製作費是「天才衝衝衝」的兩倍,但效益不大,最後收攤。本報資料照
張菲節目的製作費是「天才衝衝衝」的兩倍,但效益不大,最後收攤。本報資料照

廠商為何想抱著錢上門要求冠名?原因是他們買1檔10秒的廣告要5千元(以收視率在1左右的節目來算),1集節目中若買了兩檔廣告,就花掉1萬,而改走冠名巧門就可以只花1萬,就在全集破口都有商品名稱,買廣告和冠名之間,當然選擇冠名,只是有些節目覺得只賺廣告價,不想被奇怪的商品冠名讓節目名稱low掉而拒絕的在所都有。

回到這篇的源頭,有線電視退訂潮是時代趨勢,美國從2014年開始就出現有線電視「剪線潮」,台灣則是這幾年開始被潮水拍打,訂戶像年紀愈大,骨質愈留不住似的,未來只會愈來愈嚴重。但電視台會因為沒訂戶而更加拮据做不出好節目?短期收益變少是肯定的,電視台近年也在思考盤整未來該如何賺錢,例如吳宗憲的「綜藝玩很大」、「綜藝大熱門」被電視台放上YouTube上收廣告費,一年也有數百萬收入,針對盜版的非法機上盒,法令已開始禁賣,而離開有線電視的用戶,轉進MOD,MOD也付費給了各電視台。

在這個傳播變動的年代,電視台都在摸石子過河,辛苦慘淡地活下去。

《瞧夯片》
星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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