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劇本不能偷看 他們的岔路走得比原路精彩

盛竹如與利菁。 左圖/中天提供,右圖/華視提供
盛竹如與利菁。 左圖/中天提供,右圖/華視提供
2019-08-06 10:14聯合報 葉君遠

(★「udn星級評論」專欄內容未經授權,不得轉載、摘編。)

那天進攝影棚,聽到兩個不同的故事。利菁很可能只是個平凡的演員,拍幾年戲演不到主角,然後就過氣了;盛竹如也許一路報新聞忙到65歲,乖乖領了1千萬退休金返鄉養老,然後就在家靜靜度過餘生。

這是他們原本會走的路,但兩人都在某一個路口,遇見走到另一個地方的岔路。

藝人林玉紫上利菁的「麻辣天后傳」聊拍戲甘苦,她是類戲劇演員,曾演出超過200部戲,類戲劇演員的特色是,無論拍了多少戲,一般觀眾卻叫不出名字,訪問的過程中,利菁突然對林玉紫說,「你記得,我們當年同是演員訓練班的同學?」林玉紫驚了一下,說,「當然記得,但過了20年,我不知你記不記得,所以不好意思相認。」

林玉紫(左)和利菁曾是演員訓練班同班同學。記者葉君遠/攝影
林玉紫(左)和利菁曾是演員訓練班同班同學。記者葉君遠/攝影

利菁和林玉紫都在台視演員訓練班,參加基本演員新秀選拔,在5千多人裡一路競爭晉級到前15強,當時,同期的有陳孝萱和邱心志。利菁回憶,上頭要求晉級的學員,男女自己配對演一段戲,「告訴大家5點集合演出,絕不能遲到。我當時在當模特兒,2點要去跑一場秀,心想無論如何,5點以前一定趕得回來,跟我配對的男生也眼神熱切的跟我說,這次試戲對他很重要,千萬拜託了。」

林玉紫(中)演了多年類戲劇,上利菁節目現場也來一段。記者葉君遠/攝影
林玉紫(中)演了多年類戲劇,上利菁節目現場也來一段。記者葉君遠/攝影

結果人生就這麼陰錯陽差,利菁2點的秀竟然因為停電整個大延遲,結束後已快遲到,匆忙離開,她又因大包小包在路邊等車,不小心把手機放在一旁的機車上,「有想過人會這麼衰嗎?我捨不得手機又回到現場去找,一連串倒楣事結束後,想說回台視已經來不及了,只好放棄,但我當時住在台視附近,回家路上經過,我還是好奇繞進去看了一下,當時5點半,同期的人告訴我,他們等到5點20,就差這麼10分鐘。」

利菁(右四)和林玉紫(右五)是當年演員訓練班同學。記者葉君遠/攝影
利菁(右四)和林玉紫(右五)是當年演員訓練班同學。記者葉君遠/攝影

利菁當時一心想走戲劇,就這10分鐘的差距,讓她錯過原本要走的路,而陳孝萱、邱心志,後來都在戲劇裡找到定位,但多年後也慢慢淡出演藝圈。前面的同學林玉紫跟利菁一樣,一開始也是模特兒,演員訓練班畢業後曾赴香港演電影,回台灣投入類戲劇,一路都演女主角,20多年後,兩人在節目中相會,林玉紫說羨慕利菁成就,利菁說,「我想當演員,也演過只有一句台詞的小特,如果我真的演戲演到今天,那成就當然不一樣。」

利菁走主持路走出一片天,還拿過金鐘獎,至今仍受肯定。本報資料照
利菁走主持路走出一片天,還拿過金鐘獎,至今仍受肯定。本報資料照
利菁在主持圈已有天后封號。圖/華視提供
利菁在主持圈已有天后封號。圖/華視提供

另一個人,是盛竹如,當年他是台視鎮台主播,權力之大,甚至可以決定新聞走向,用能在新聞圈裡呼風喚雨形容一點也不為過。但他卻犯了一個錯誤,被趕下主播台,失意多年,沒想到多年後,他再回想這個翻轉他人生的事件,卻慶幸「走得好。」

原來,老三台年代,新聞台被規定不能碰軍方負面新聞,盛竹如說有一回,他得知台北飛金門的軍機墜海,思考許久,「以新聞人的良知,這麼重大的事我堅決要播,我不接受黨政軍指揮。」但他只有消息,沒有影片素材,二是碰上禁忌,深思後,他決定開幹,跟導播說好,「我報新聞時,你就在我背後打上字幕,至少,要讓國人知道這麼嚴重的事。」

如果沒離開主播台,盛竹如就一路播新聞到退休,只能領到1千萬退休金。圖/台視提供
如果沒離開主播台,盛竹如就一路播新聞到退休,只能領到1千萬退休金。圖/台視提供

播出隔天,總經理把盛竹如叫來大加讚美,「討論高、收視率好」,當場給了他1千元美金鼓勵,還買好機票送他去美國考察,他說,「1千美金是我幾個月的薪水,我開心收行李飛去美國,結果到了那邊朋友納悶我為何突然被叫來考察,幫我打回台灣『文工會』問狀況,文工會總幹事說,『盛竹如未來不准再碰新聞了』,這趟,根本不是獎勵,打道回府的路上,心情失落沮喪。」

回台後,總經理對於他的遭遇愛莫能助,「不然,你去新聞局,找宋局長說情好了。」盛說,「我真的去了,這混蛋,我走進他辦公室看他把腳蹺在桌上,說『你台視別待了,來新聞局當個編譯好了』,我很激動,就算給我副局長我也不幹,回他『我沒那個能力』,掉頭就走。」此後,他主持「強棒出擊」、弄漢城奧運,甚至當節目部經理做戲,就是不碰新聞。

離開電視台後有類戲劇來邀,開出配音每集10萬酬勞,他成了類戲劇之王,「我一個禮拜幫兩個劇配,共10集,就拿100萬,1個月就進帳4百萬,我不投資理財,錢一點一點存,滾出數億身家,光我現在的房子,就價值2億多。我回想,若我沒離開主播台,一路播新聞到65歲退休,能領的退休金剛好1千萬,照那路走,我現在就是個窮光蛋。」

盛竹如離開主播台後海闊天空,出外景玩什麼內容都接受。圖/中天提供
盛竹如離開主播台後海闊天空,出外景玩什麼內容都接受。圖/中天提供

利菁說,「人生做什麼事,吃什麼飯,都是註定好了。」若照原來劇本,利菁就是演員,或許會紅,或許不會,盛竹如很可能一路像沈春華播新聞播到退休,舒適圈裡無風無雨,結果當路被岔開了,兩人各自努力,還是走出自己的一片天。

很難想像,盛竹如(中)可以放這麼開,扮什麼都可以。圖/行政院環保署提供
很難想像,盛竹如(中)可以放這麼開,扮什麼都可以。圖/行政院環保署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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