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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翔文/「兔嘲男孩」:先笑後哭

2020-01-03 00:09聯合報 塗翔文(影評人)

「兔嘲男孩」劇照。 圖/福斯提供
「兔嘲男孩」劇照。 圖/福斯提供

距離「美麗人生」二十年之後,又一部以二次大戰、納粹時期為背景,將戰爭這等極端殘忍可怕的事,故意反向操作成一個孩童觀點、帶有夢幻色彩的喜劇,「兔嘲男孩」以表面上輕鬆幽默的手法處理這段歷史,讓人在笑淚交織之間,感受到偏見與戰爭所帶來的無限唏噓。

故事主角是個十歲德國男孩,他不僅是希特勒青年團成員,還有個幻想的好朋友,竟然就是他所崇拜的希特勒本尊。電影從他的觀點出發,他忠黨愛國,卻在小小納粹營裡遭受意想不到的挫折。這個挫折像點起了火花,隨著敘事進展,開始了他的全新冒險,沒想到母親在家中窩藏著一名猶太少女,從敵人到朋友,既挑戰了他的忠貞信仰,也陪伴他度過悠悠的戰爭歲月。

男孩在價值觀上的逐漸改變,成了電影的中心,整個不知不覺地翻轉過程,也變成了電影敘事一直往下走的動力。他被洗腦教育猶太人如鬼魅,然後卻自己親身接觸並感受到事實並非如此。透過男孩純真的眼睛,所謂的是非在電影裡赤裸裸地從對立進而顛覆;而他的孤獨與傷痛,反而由原本認為的敵人成為情感上的填補,也彷彿逼著他一夕長大。「兔嘲男孩」看似將一切過度美化,卻還是不得不觸碰到戰爭本質上的可怕與殘酷。

戰爭不只散布偏見,還把暴力、霸權都教成理所當然的正面價值,電影裡也故意把這些都成了暗暗嘲諷的笑料。不過它並沒有把所有穿德軍制服的人都一味拍成魔鬼代言人,這是讓我覺得最動人的地方。尤其是山姆洛克威爾飾演的軍官一角,他看似脫線,卻擁有一顆善良的惻隱之心,讓電影沒有陷入非黑即白、如其所欲批判的偏見裡頭,反而透過這個角色,呈現了人性應有的複雜度與光明面。

其他部分,整部電影都在可期的範圍裡進展,幽默可愛,舉重若輕,大小演員們也都表現得可圈可點。導演塔伊加維迪提甚至還粉墨登場扮演男孩幻想中的希特勒,但後半段幾乎消失,沒能發揮更多與男孩產生內在衝突的功能,可惜了點。除此之外,「兔嘲男孩」懂得先讓人笑、再讓人哭,情感豐沛之餘,確實是個言之有物、雅俗共賞的作品。

「兔嘲男孩」預告片

《瞧夯片》
星聞
+ 噓!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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