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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翔文/「大地蜜語」:靜謐中的戲劇力量

《大地蜜語》記錄一名養蜂人與蜜蜂、自然和平共存的故事。(中央社)
《大地蜜語》記錄一名養蜂人與蜜蜂、自然和平共存的故事。(中央社)
2020-03-06 05:10聯合報 塗翔文(影評人)

電影一開場,攝影機緊跟著主角往地勢陡峭的山壁走,一步一腳印地看她在山壁間搬開石頭,好不容易,採集到野生的蜂蜜。這是一個關於自然養蜂人的故事,她與生態達成平衡,在山林間自在悠遊,「大地蜜語」跟拍的是這樣一個獨特的女子,沒想到一點小小的變化,竟會如此嚴重地影響她原有的平凡生活。以小見大,這部看來質樸靜謐的紀錄片,告訴了我們人與自然環境之間最微妙且密切的關係,而且超乎想像的充滿戲劇性。

在我們並不熟悉的北馬其頓小村裡,女主人翁哈緹潔與生病的母親相依為命住在小屋中,過著規律而簡樸的生活。哈緹潔在這裡採蜜為生,她和別的養蜂人不同,她依著蜜蜂習性自然逐之而採蜜,並且取之適量,以維持平衡。沒想到某天隔壁來了一家子人帶著一堆牲口移居,起先兩家人互相依持照料、和平共處,結果新鄰居也開始養蜂,而且不加節制地採蜜販售,最後竟影響了原來在此野生的蜂巢,也等於危害了哈緹潔長久賴以存活的生計。

紀錄者一開始應該只對哈緹潔獨特的生活方式充滿興趣,怎知長時間下來竟拍到這樣一個想像不到的驚人發展。哈緹潔每次採蜜都誠摰地對著蜂群說著:「你們留一半,我取走一半。」這個原則,是讓生態圈生生不息的基礎,怎知貪婪的人性與物慾一旦介入,不知不覺就破壞了原有的規律。如八點檔般的情節在紀錄片裡上演,表面上看來平靜,其實暗潮洶湧;人與人最單純的信任頓時破滅,逼著哈緹潔好像只能再次選擇退回到不與他人來往的孤獨日子。

我特別喜歡整部電影沒有獨白、沒有提問的簡約形式,看得出紀錄者投注的心力與長時,攝影機像是隱形卻極為融入地看待這一切始料未及的發展,彷彿也沒有特別做出道德上的批判,而是像上帝的眼睛般觀察著,留給觀眾心領神會。整部電影看到一種難得的純粹感,不加太多文飾,卻仍然捕捉到強大的戲劇力量,震撼人心。

除了提煉出人與自然之間做為主題外,以影像之美來看,「大地蜜語」亦拍出貼近土地的呼吸氣息,在四季嬗遞、雨去雪來之間,鏡頭在廣闊的山水大地與狹隘的母女小屋中流轉,它記錄了一種獨特的生活方式,讓我們看到人類與自然和平共生的可能,當然也凸顯了人類破壞生態的嚴重,無論有形、無形的影響,其實都遠遠超越你我的想像。

星聞
+ 噓!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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