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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比歌紅、歌比戲紅」梅艷芳初攻台雷聲大雨點小

梅艷芳初攻台灣市場時,個人知名度高,專輯銷量和影片票房卻都只算還好。圖/報系資料
梅艷芳初攻台灣市場時,個人知名度高,專輯銷量和影片票房卻都只算還好。圖/報系資料照片
2021-11-08 09:25聯合報 蘇詠智

(★「udn懷舊片」專欄內容未經授權,不得轉載、摘編。)

描述香港傳奇天后一生遭遇的電影「梅艷芳」即將在台正式上映,勾起不少粉絲對她的回憶,片中如何呈現她的人生,更是引人好奇。其實她崛起於香港娛樂圈正燦爛繁華的1980年代,到了1990年代依舊是各方矚目的焦點,她的戀情、她的演藝表現、她捲入社會案件等等,無一不被大幅報導,至今還是大家談論的話題。

梅艷芳小時候因為家境不佳,和姊姊梅愛芳跑遍各歡場演唱賺錢,因而練就出紮實的表演功力,電影中一大重點是她和張國榮的友情,敘述彼此都未大紅時某次在夜總會登台,一起碰上台下客人無心聽歌,培養出患難之情,果然日後都成了天王天后。其實電影裡沒演到的是,梅艷芳和梅愛芳有一陣子常常在麗的電視台港劇中當龍套,都是戲分不多卻有兩句對白的那種,一齣「甜甜二十四味」張國榮已是主角,梅家姊妹和他短暫搭到戲,任誰都沒料到那個和他沒啥特別互動、跟姊姊一起做臨演的女生,日後竟還會和他再結戲緣。

「緣份」中梅艷芳(左)與張國榮有不少逗趣對手戲。圖/摘自imdb
「緣份」中梅艷芳(左)與張國榮有不少逗趣對手戲。圖/摘自imdb

在香港,麗的受限於慣性收視屬於弱勢,數字上與TVB常有明顯差距。梅艷芳在麗的電視劇跑龍套,不代表她已正式進入電視圈,一年之後她才參加了TVB與華星唱片合辦的新秀歌唱大賽,風光拿下冠軍,自此受到力捧,唱了好幾首電視劇主題曲,逐漸在香港打出知名度,又獲派前往日本參加東京音樂節,拿了兩個獎回來,1980年代初期,香港年輕人超級哈日,梅艷芳在日本被肯定,登時身價飛漲,她在之後發行的專輯中也唱了山口百惠日劇「赤的疑惑」主題曲粵語版,而山口百惠正是她最崇拜也羨慕的對象,她一直希望也能如百惠,在事業最輝煌時找到真愛,就此嫁作人婦、退出幕前,專心經營幸福的家庭,可惜終生未能如願。

正當梅艷芳已在香港成了當紅偶像,那時的寶島青年最潮的哈日、次之者哈港,喜歡西洋偶像的大概要高中以上,韓劇與韓樂完全未崛起,電視只有3台,日劇不准播,港劇從民國73年台視播畢「天龍八部」後就再也不能在台灣的電視台亮相,哈港觀眾都只能租看錄影帶,偏偏梅艷芳忙演唱和出專輯,只在TVB演了一檔戲「香江花月夜」,相較於港劇紅花旦,在台灣聲勢好像又差了一些。

梅艷芳曾以表演嘉賓身份登上金馬獎頒獎典禮舞台。圖/報系資料照片
梅艷芳曾以表演嘉賓身份登上金馬獎頒獎典禮舞台。圖/報系資料照片

台灣從1980年代起,國片票房已經逐漸被港片壓過,最受歡迎的港片女星是以性感著稱的鍾楚紅和夏文汐,剛跨進影圈的梅艷芳,沒辦法跟她們比美貌,也還沒有爬到女主角的位置,早年幾部片在台上映時,並沒有怎麼被注意,包括她與張國榮首度正式合作的第一部電影「緣份」。這部邵氏出品的愛情喜劇中,都還是2字頭的張國榮、張曼玉與梅艷芳,有一段糾纏的情緣,張國榮對在地鐵站邂逅的張曼玉一見鍾情,卻隨後被在同一節車廂裡捉弄他的梅艷芳心儀,無奈兩段情感覺都是付出的人可能得不太到回報。那時張曼玉剛從港姐選美亞軍進入演藝圈,演技尚稚嫩,相較之下梅艷芳開竅得更早,角色也更活,儘管片中只是女配角,扮相也不如張曼玉亮麗,卻靠演技抓住觀眾視線,還順利奪下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配角獎,在音樂獎項外又以演員身分得到肯定。

不過這部片來到台灣,想當然爾要被配成國語才能上映,原粵語版的歌曲通常會有兩種處理方式,一是再重新翻唱成國語,二是直接找台灣的國語歌取而代之,邵氏這回就把當時台灣大多數觀眾還不熟悉的張國榮、梅艷芳合唱的主題曲換掉,改用正在台灣大紅特紫的「蚱蜢」李恕權熱門金曲「喜歡你」和「迴」,為此還付出一萬美金的高價購買使用權,再加上一首黃鶯鶯浪漫輕柔的「如何把你挽留」。無奈香江俊男美女雖然丰采十足,那時的邵氏在台已是強弩之末、再也難行銷出一部大賣的熱片,且台灣觀眾當年愛的是嘉禾的動作劇,或是新藝城的搞笑劇,邵氏總是和古裝、武俠連在一起,都會愛情並不是台灣觀眾喜愛的類型,加上又被安排在農曆春節前一周、號稱「年糕檔」的冷檔上映,首周末還碰上大雨,如此各方不作美,「緣份」自然在台灣落得慘淡收場,沒有打響梅艷芳的名號。

「緣份」中梅艷芳(左)排名、戲份皆不及張曼玉,卻因此片得到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配...
「緣份」中梅艷芳(左)排名、戲份皆不及張曼玉,卻因此片得到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配角的榮譽。圖/摘自imdb

可是梅艷芳畢竟在香港紅得發紫,台灣唱片公司很有興趣請她來台發行國語專輯,她自然也不排斥,於是台灣團隊趁她馬不停蹄的演出空檔,趕到香港找她錄音,預計首張專輯在台上市時,她要來台大力宣傳,就在這些密集動作之下,梅艷芳台灣知名度大大打開,她在香港與梁朝偉、呂方、曾華倩等合演的「青春差館」被台灣片商買進,用力造勢,在民國75年的3月婦女節檔締造票房冠軍的佳績,但那時宣傳的重點是梁朝偉,賣座勝利也大多是他成功吸引一堆迷姐迷妹進戲院的功勞。

梅艷芳首張國語專輯「蔓珠莎華」推出前備受矚目,不料反應只是還好,算是幫她打響台灣知名度,人比歌更紅,這下子反而又是電影片商摩拳擦掌,希望她的名氣能真的把台灣觀眾帶進戲院。她翻唱席娜伊絲頓「Strut」為粵語歌「壞女孩」,詞意大膽、在港大紅,就算來台灣出的國語專輯中也未以國語翻唱,還是收錄了粵語原版,堪稱她早年最被台灣樂迷熟知的歌曲,「青春差館」台灣上片的電視廣告就拿這首歌來當襯底。6月底的暑假第一檔,真正用這首歌當片名的「壞女孩」來台上映,她和陳友從一年多前賣座慘淡的「緣份」配角雙雙升格為女一和男一,陳友那時在台聲勢已不及她,自然廣告強打她,可惜以打麻將為主題的這部片,又沒吸引到太多台灣觀眾的注意,仍然踢到賣座鐵板。

「壞女孩」以梅艷芳(上)為主打,台灣票房卻頗不理想。圖/摘自hkmdb
「壞女孩」以梅艷芳(上)為主打,台灣票房卻頗不理想。圖/摘自hkmdb

於是梅艷芳在台灣變得地位有些尷尬,雖知名度高卻無實質號召力,人比歌紅、歌比戲紅,就算暑假過後的10月光復節檔期,她又以「殺妻二人組」成了票房冠軍國片的女主角之一,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該片吸引台灣觀眾主要靠「英雄本色」當紅炸子雞周潤發。梅艷芳真正在片中以靈魂人物之姿、於台灣締造亮麗的賣座佳績,還是要等到一年多後上映、又一度和張國榮合演的「胭脂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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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攝自民國75年自立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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