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壽／民歌還有不要忘記的人

終結這一年（2025）流行歌壇，從年初貫穿至年尾，縈繞「民歌50」相關演出累計的客流量、附著力、討論度、儀式感，反映中年族群集體的一次青春迴盪，也觸動聽歌分眾市場的一年商機，沒想到，卻在11月22日「民歌50大團圓」後，隨「民歌之父」楊弦離世錯愕落幕。

「民歌50」尾聲因緣際會唱到台北大巨蛋似高空煙火，售票幾萬人同場今後再難複製，當天75歲的楊弦領唱「民歌手」，是他25歲出版民歌專輯（1975）放在第一首的歌，成為一般計算「民歌50」的開始。「大團圓」結束後看似如常，12月14日卻突傳他病逝台北，楊弦彷彿完成了「民歌50」此生的任務。

今年「民歌50」的演出包括蔡琴「不要告別演唱會」，蔡琴在台上第一次唱出楊弦以席慕容詩作譜曲的「渡口」。6月14日楊弦正好坐在我隔壁，演唱會後我們與李壽全一起到後台，楊弦和蔡琴還留下了難得的合影，蔡琴也彷彿完成了當面向民歌象徵人物致敬的任務。

民歌之父心頭還有遺憾嗎？年初炒熱的民歌商演卻忽略了洪小喬，「民歌50 大團圓」終於安排開場請她再現民歌紀元前的重要創作曲「愛之旅」、「你說過」（1971），然而當天未見小喬姐的身影。第二天楊弦在臉書說：「原來由洪小喬演唱的歌曲因她的腳受傷不能參與」，楊弦提及是有原故的。

1972那年8月，民歌一切尚未成形，洪小喬素人主持繼中視「金曲獎」爆紅之後，再主持台視「錦繡歌林」，製作你的時間單元開放觀眾自彈自唱，當時的大學生楊弦、胡德夫、吳楚楚…都報名，成為創作現代民歌萌芽的橋樑。53年後，人生七十髮如雪，「民歌50大團圓」他們都到了，卻未能和當年醞釀給他們機會的洪小喬團圓。

歲末回顧民歌一路走來，當年很多相關比賽出身的素人學生之作即使點燃小清新，但全面流行還是靠知名歌手的大量翻唱，環環相扣。

譬如銀霞、包美聖「蘭花草」、王夢麟「雨中即景」、陳明韶「讓我們看雲去」，劉文正同一年（1979）就在星馬錄唱傳進大陸，劉文正1979至1983年把各家民歌都唱進海外華人世界，幾乎一網打盡，至今許多民歌在彼岸都認為是劉文正唱的，巨星魅力驚人。

1981年還有青山，由於素人民歌手在海外很難宣傳，香港瑞成唱片請「寶島歌王」青山重唱精選在香港發行，其中包括劉藍溪「微風細雨」，這首鄧麗君、王菲後來都唱過，甚至還有粵語版，意外的是，38年之後香港電影「叔．叔」（2019）青山版本出現了3遍，即知青山當年把民歌唱進香港影響之深。

而90年代張清芳「留聲」（1989）、孟庭葦「純真年代民歌精選」（1994）、江明學「離別紀念冊」（1994）、李碧華「碧華的民歌時代」（1998）…許多歌手繼續錄製傳唱民歌，豈能淡忘？如果從洪小喬算起，明年就「民歌55」了，年復一年，即使有一天無法台上見了，期盼回望當年民歌的擺渡人，誰也沒有遺忘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