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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訊/黃子佼神隱1個月重啟臉書 2萬字訴心聲

2023-07-19 21:43 聯合報 記者林怡秀/即時報導
黃子佼已遭北檢分「他」字案偵辦。 圖/本報資料照片
黃子佼已遭北檢分「他」字案偵辦。 圖/本報資料照片

黃子佼上月爆出性騷風波後神隱,臉書也關閉,但剛他重啟臉書,並寫下2萬字長文,訴說這一個月來的心路歷程。

敬啟者:

這是一篇,寫了近一個月的文章 。這不是傳統的道歉文,比較接近日記文,但該致歉的,絕不會少。很抱歉它遲來了。而且,是瀑布文。起起伏伏,兩萬字上下,極長篇(所以這次我沒辦法如既往齊頭齊尾)。

關於本文方向與字數多寡,我自認,什麼範本都不適用。而且,肯定無法滿足所有人。所以,我真心選擇我手寫我心,百分之百發自內心誠心。邀請~仍願意理解我的、給我機會的人,深入探索。

首先,如果您想閱讀,我懇求您先看完以下提醒,再往下,好嗎?

假設,您絕對無法原諒我,6/19影片中的道歉您不接受,也不再樂於了解我,主觀印象已經定位,可以在看到這裡、可能即將離開本頁面前,大聲的罵,用各種尖銳、諷刺、犀利的字句。我應得的。

其實,我都可以自行想像那些字眼。過去我就是常常在工作後沙盤推演/自我反省的人,現在也是。我全部收下。

社群有它的交流功能,同時也是個很大的批判/讚賞舞台,誰都能夠自由的對別人的故事做出點評/鼓舞。我接受也尊重各位這陣子對我的指點,但事實上這一個月,我完全沒有進入社群/新聞平台,除了感到抱歉又羞愧,也怕排山倒海承擔不住。但麻煩各位尊重我懇切想在自己的粉專,好好發文好好表達然後振作往前跨足的權利。

因為您的永不原諒,我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在此請求您放下本粉專,或封鎖我。我真的真的不想讓您不開心。對不起。

無論被原諒與否,過去一個月給社會的負面影響與不良題材,打擾翻攪了大眾情緒、浪費社會資源,特此道歉。我深感自責。這不是黃子佼過往和未來想帶給世界的內容。對不起。

如果,6/19中午的三支影片(總長25分28秒)您並沒有完整看完(我猜所有媒體都是播放剪輯過的版本),我建議在接下來的閱讀過程當中,可能要更加理性並且願意同理,因為,稍後若提及那天我所發生的事和影片裡所說的話,都是盡量能以完整影片內容做為基礎,比較妥當。

由於當天所發生的事情,除了我,我方多組相關人等並不完全的清楚明白,部分現場畫面,也沒有對外透露,因此無論是以訛傳訛或各種臆測,顯然在民間奔騰了一陣子。理解、誤解、曲解、無解?但如果願意,請看此時本人的版本。

我想預先感謝各種好意,例如提醒我:世間有別人更慘、某些地方貧瘠匱乏、你已經夠好要知足等等的既定事實。我絕對都明白。而我一向珍惜拼命掙來的所有並大方付出分享,也透過公益活動助力發聲傳遞需求。艱難指數不是一場比賽,每個人都有不同難題要面對。本文只想單就過去現在未來的黃子佼自身,身心靈所思所想或是恐懼內疚,包括對世界的觀察與憂慮,做出真切描述。是非常個人化,偶爾理性偶爾感性,一個會失常失控失調的黃子佼的故事。

拜託網友與媒體、小編,莫刻意擷取片段字句放大扭轉渲染。我的文筆平鋪直敘,但思緒紊亂,難免容易雞蛋裡挑骨頭。懇請尊重著作權與完整發言權。

我相信在過去這一個月,有很多人針對相關事件做了很多分析和敘述,我不敢看。只有少數人傳了兩篇文章給我,其中一篇是吳若權老師,透過他的解讀,確實直白的說出了我的潛台詞。

但可想而知,無論是媒體或個人又或專家網紅名嘴,肯定無法百分之百了解/傳遞真正的我。畢竟6/19我也沒時間把心聲說得太完整。

事實上,也還有一些話沒有說完。

這篇文章有一部分,是想剖析6/19的我,但無奈的是我也沒辦法完全記得那三段影片全部內容,此刻也還不敢回頭瀏覽,但,也凸顯這篇文章的重要。畢竟這是在一個月內,利用我穩定的時候去做的思索和整理。懇請媒體,如要報導我在此的現身,請幫個忙,不要用容易節外生枝的標題,誤導文章重點。出道幾十年來,我非常尊重各類傳媒,包括八卦媒體的報導權益,鮮少在社群或公開場合,對媒體的報導和標題做出批評反擊,反之還會用 #新聞佼出來 的系列分享我被友善/合理報導的內容以茲感恩及推播流量。而我體恤媒體都為了職責、點擊率盡力,因故接受採訪時,我總善盡作為藝人受訪的責任。當然,過去遇到自認沒資格回答的題目,我也選擇低空略過。互相體諒。謝謝您。

總之,斷章取義會帶來謬誤,延伸閱讀會帶來撞擊,都不是我發本文的本意。懇請各位多擔待。

以上。

好久不見,我是黃子佼。您準備好閱讀這篇複雜又沉重的文字了嗎?

時間回到6月19號早上,起床後,該來的總是會來,我看見過去的黃子佼,前來毀滅現在的黃子佼,然後如我預想的,現在的黃子佼,想消滅未來的黃子佼。

我先錄了(並非直播)三段影片(本想一段即可,但總覺得沒說完,又沒力重來一次,便火速補了兩小段),並且立即在臉書粉專做預約發文排程,排在當天12點後,是我本來要出現在工作場域的時間點。

隨後我就進行了消滅黃子佼的動作。那畫面,肯定是日後的一個陰影,至今也無法仔細回想到底是哪來的能力與決心,是鬼迷心竅?是一了百了?或許我想的是,只能一了百了的致歉/謝罪/贖罪,才能遠離阻斷未來沒完沒了的內外紛擾。

那天早上的我,該幹嘛?又想幹嘛?

我記得影片中我絕對有認錯與道歉。這是我第一件該做的事。在此,我亦要再次為過去的踰矩、錯誤的行為,向相關人士所有對象又一次鄭重道歉。而那些自以為是又放肆偏差的內容物,隨著後來自己心智與路向的轉變,多年前早已經徹底銷毀刪除,不存在這個世界。

而我自責,讓人失望苦痛的事件,在過去未來都不可能消失在彼此心裡,頂多擱置、放下。

對不起。

除此,那天影片裡,我想分析自己所面對的生命難題。話語早在我的心中排練過無數次。直到執行的那刻,我盡量用溫和穩定語氣去說,從兒時受害到兩性加害,黃子佼從小以來到底遇到了什麼?變成了什麼?

有些事情幾十年來都沒對任何人提起。有些影片沒說的其他事,我則是後來才補充釋放給太太,才得以消化。那個臨界點一到,我再也無法擱著傷疤置之不理。

有部分故事不是我親身經歷,而是不小心得知的;有些故事是年少輕狂戀愛時的相關片段,任何人都可能遇到的。時至今日,我在此,也要鄭重對當天影片內所提到的人事物,說一聲抱歉。

對不起。

如同吳若權老師解讀的:玉石俱焚。

不用原諒我,都是我的錯。

您是不是在罵我傻?何苦?小氣?請各位想像一下,對6/19的我而言,被看穿了過去暗黑的一部分,身心靈萬念俱灰,我真的什麼都可以不要了,因此肆無忌憚把這些影響過我的大小事說出。日日夜夜一點一滴,種種人間故事都造就了每個人對於兩性關係、感情處理、做事風範等等觀點。

於是,我的很多病態思維,陸陸續續從吸收各種異樣文化與自身不安、不滿、不甘中攪和出來。一步錯,步步錯。

有怨念,之前幹嘛不說?我本來就不是大砲型名人,而且多年來,很快樂、很積極、很用力的在經營自己的人生,儲備能量後還可在能力所及下幫助別人,這些已然花去我太多的精力和思路,因此身邊的負面教材,就被掩埋在深處。不需要、不費神、不流傳、不散播,也樂得輕鬆。愛與和平。不必等待什麼時機。

我常常夢回80年代,那時的我已經歷了一些顛簸,不論來自校園和家庭。當年沒有社群,周圍的閒話耳聞傳說不滿多半是在客廳、在教室、在餐廳,甚至是在私密日記本,把過程交代、發洩完畢,然後就藏起來了。無法,也不需散播發酵。沒有什麼好時機。

藏起來,並非遺忘。但至少能相安無事再持續充實的往前走。

網路發達至今,時代不一樣,現在,鼓勵說。公開說,勇敢說。不用八卦媒體幫忙爆,隨時可自己說。什麼都可以說!多自由的年代。但我用社群時,還是傾向僅交流某些話題。其他的,我繼續藏。

所以那天的我,心裡最直接的念頭就是:反正,下午之後,我不在了,大可什麼都不在乎了,什麼面子裏子都不要了!做個交代、抱怨,我的靈魂才能放下吧?

這是衝動嗎?還是過去的黃子佼與現在的黃子佼重逢變奏和解?撐了好多年,就任性一次!一了百了。如果依然沒完沒了?我也看不到。

看到這裡先溫馨提醒您:不必認同我一切表白,但請給我說故事的空間。謝謝您。

冷靜幾天後,回想,才發現6/19那天,竟是女兒滿一歲又一個月的日子,很重要的時刻,照慣例我會分享女兒的當日動態做記錄,給喜歡她的粉絲,療癒別人也療癒自己。只是在6/19那個臨界點,我完全忘記/放棄了美好的事物,最恐怖的是,我的心思是滿滿的悔恨不堪與痛苦贖罪執念,徹底忽略了愛我的,和我愛的。

在過去幾年,很多人都曾說過我個性不錯、EQ高、主持或媒體回應很得體。可是很抱歉,在6/19那天,我被撕開了多年前的一種樣貌,深藏已久的陰暗面。於是,影片裡的我,也果斷的,試圖撕開腦中其他傷疤。完全忘了愛與被愛。

常在演講的時候說:如果不喜歡人家上網罵你,為什麼你要上網筆戰?為什麼要做自己討厭的那種事,變成你不喜歡的那種人?

幾十年來的我,面對各種挑釁,無論是一封分手信或公開嘴砲,我都選擇默然飄過。翻翻白眼即可。短兵相接從不是我的選項。

但我必須很遺憾的說,勸世口號說來容易,當那一天我走進臨界點,EQ蕩然無存,那是一個很難敘述的心理狀態。我自己也不喜歡那樣的自己。

重點是,我什麼都不要了。

我猜有些人經歷過這種臨界點?也有些人到現在依舊無法理解我在說什麼?

故事說到這裡,還願不願意看下去,給我一個機會呢?很怕讓您因情緒過盛,失去了日常穩定心情和標準判斷力~就像那天的我一樣,失調又失控。深信唯有消滅自己,才能贖罪,包括過去加當天的錯誤行為與語彙。義無反顧堅定不移。

而6/17我不小心看到與太宰治有關的記錄片。我相信這是必然的巧合。呼應了我偏激的行動選擇。

突然,聽到太太撞擊木門、呼喚我的片段聲音,過一會,我被縫合傷口的疼痛給間歇痛醒,但也不是真的清醒,接著我感覺到救護車快速又顛簸的奔馳,路程好長?去哪?迷濛之間,一直有很近距離的警笛聲。

通常,都是遠處傳來的。這次,好刺耳好大聲。

6/19傍晚,我才真正的醒來,但還沒有恢復說話能力與思考的速度。行動也緩慢。跟許多影視作品所演的一樣,我當時過度情緒化,無法拼湊現實,只有極不清楚的無意義喉音。接著,我哭泣,看著我的太太,我跟她說了第一句話是:「為什麼要救我?」

為什麼?對她而言,沒有為什麼。對我而言,一言難盡,但為什麼要救我?

彷彿是某種天意。6/19早上十點多,我當時對我自己所做的動作,果決又殘酷,但事後一想,因為某些狀況(容我保留),似乎,沒達成預期的結果。然後昏去。

在之前我還先上網查了一下,沒想到依然失準。

太太貌似產生了心電感應。中午,根本沒有看露出影片的她,突然匆匆忙忙離開會議,然後找到不在家的我。她事後說,當天她用蠻力破門,稍作檢查後冷靜通報。接著在我耳邊呼喚我。

我隱約都有聽到一點。場景似假還真。

在醫院,我身上插了很多不知道是什麼器材的管線,讓本來就全身無力的我更加動彈不得。事後太太跟我形容許多畫面,例如眾人幫忙排尿。身為一個藝人的羞恥心和包裝,一點都不重要了。也無力兼顧。特此,感謝林口長庚醫護人員對我們夫婦的貼心友善陪伴與幫忙。他們,看到了、聽到了我最脆弱憔悴的內外在。而我多麼希望他們記得的,是我過去在台上流暢的主持、自在的笑話、完整的穿搭。

世人能不能多記得我的好?

過程裡,除了太太和醫護人員,我一直沒有辦法接觸任何人,但在某個時候,我想起了愛人和被愛的需要,我也想起了女兒。

玉米~我才喊了兩個字就哭了。泣不成聲。

我說不出的話是:爸爸真的很糟糕。對不起,妳以後都要背負這爸爸的負面印象了。

但是,原來,還有人愛我或等我的愛?原來,醫護人員可以如此無私!即使他們或許剛剛才看過新聞?搞不好才皺眉怒罵過我?

謝謝臺中的朋友後來特別北上陪我太太並載我回家。我真的無言以對。也無顏以對。我把自己關在臥室裡,剃成容易整理的平頭,深深反省,沒有期限。那幾天,每日只能提起一絲精神,略見女兒十分鐘。我不想把負能量傳給她,也不想給她看這樣的爹地。我知道我要振作,卻沒有期限。

返家之後的很多天,沒辦法正常過日子。思緒與動作依舊緩慢窒礙。我會看著窗外,想像著新鮮的空氣和我最喜歡的太陽溫度,看著風吹著樹,甚而看自己的皮膚特寫,發呆很久。反省?懊惱?累格?

我怎麼在這?我什麼都不要了!怎麼又必須擁有/面向明天?

每天,隨時,突然無法思考,開始有巨大複雜的情緒出現時,我會秒哭,就像後來小燕姐形容的:50幾歲的身體,5歲的情緒。如果真的能回到五歲,人生可以重來有多好。必要的時候我得趕緊打開影視作品,融入別人的故事,暫時忘記自身的情節。

一個黑洞一直在呼喚我。

幾十年前,分手事件讓我被議論紛紛,如今重演,加乘社群力量更威猛。這次,貼上了全新標籤,已非小情小愛。未婚青年男女的愛情,都可被一群人塑造為全民公敵,更何況這次的全球社會運動。

一切都是環環相扣。知名度高?標籤影響更深遠。跟著我一輩子,甚至影響身邊的人。所以,明白嗎?為什麼放棄自己?或許消失在宇宙,才有機會讓人忘記我、放下我、放棄我、放過我。留一點情面,記住我的好。

諷刺的是,之前在澎湖時,一個過客突然對太太誇我:嫁給他不錯啦!

現在呢?我無地自容。太太與女兒未來都將面對一個新的壓力。畢竟,不是每個過客都能原諒我。

我當然知道,對某些人而言,我那天對自己做的激烈行為是一個錯誤示範。在此,我除了先說出當時的百般無奈,也必須在此很矛盾的說聲道歉。

無論是主持、演講、公益活動,都遇到許多值得深思的生命議題,我們總能夠站在制高點去看別人的情緒與作為,勸阻安撫指引:為什麼這樣?為什麼不想開一點?怎不想想身邊的人?

遺憾的是,再有智慧的人,終究永遠不是當事人。您不是他、他不是我,誰的故事跟我的故事,無論再愚蠢哀傷曲折悲痛,壓力不可能完全一樣。

但一樣的是,一旦掉落,終要自己才能面對自己的深淵。

太太的家族,也曾發生憾事,在那段時間,我們也做了不少深度討論,才知道某些情緒,走到幽谷,痛苦掙扎,真的就是過不去了。

當然,生命寶貴。我不鼓勵激烈行為,請記得依然有人願意給幫助、給愛或給機會。但我希望不管是在責難別人、提醒別人、安慰別人、照顧別人的時候,我們一定要盡快釐清對方的無助及他面臨的是什麼。很難,但要盡力而為。

出道三十五年累加的名聲信任,帶來進行中的提案、排定的工作、幫忙背書掛名的推薦、架上作品或代言、長期製播的節目、近期開錄的新節目、擔任評審的任務等等,全部都會被我影響。跨界太多,後果更洶湧。好,那我什麼都不要了。因為我沒資格。況且,未來的黃子佼,什麼也要不回來了吧?

至少,現在的黃子佼,曾經擁有,落幕。所以,我不要未來了。未來儼然不值得等待。

對不起。這文章創下我史上最長的一篇。如果真的看不下去,現在可以放棄沒有關係。至少您已經稍微理解我的起因了。

我只是想把這三十一天所想的事整理一下、反省一下、記載一下。那些我的懊悔、我的糾結、我的想法都不一定是對的,但至少在這個月,我所經歷的每一吋思緒都是真實沸騰過的。

除了小編幫我刪除影片關掉帳號,在醫院時,我請太太刪掉了手機內的社群網站APP,也完全不碰手機。八天後,我才敢拿手機看個人社交軟體傳來的訊息(之後分批慢慢看完)。十天後,那麼愛拍女兒的我才又拍下她第一張照片。十七天後,我才敢請助理把社群網站的部分私信截圖給我看。後來,我反而感到很需要這些力量。當然,罵我的,別給我看。我已想過無數無數無數的憎恨字眼。此刻我只想為身邊的人從深淵往上爬。拜託拜託,我知錯認錯,別再推我下去。

斷斷續續看了很多反饋,不意外的,同樣的三段影片,有些人表示,直接認錯道歉以外的那些內容,是我在交代遺言。有人為自白故事而心疼。但在我還沒有刪除某些網站通知的時候,也不小心看到了一些新聞標題,用字是:爆料、掃射。

遺言/掃射/自白/爆料。

同樣的三段影片,或是這篇文章,解讀跟觀感肯定截然不同,如我在台上講的笑話,有人笑的樂不可支、有人表情默然;歌手唱歌,有人叫好唱和、有人猛滑手機。而看的人越多,自然會有更多不同的反響。不意外,很合理。

我珍惜放開成見認真理解我所說的話、寫的字的人。謝謝。

現在的我,回到了過去幾年比較高情商理性的黃子佼,所以,我理解那些不認同與下手特別重的標題。

在眾多的訊息裡,包含來自不同職業與年齡的朋友,而更意外的是許多只是一面之緣,或單純的網友或粉絲,也有很久早沒聯絡的同業,甚至有之前在臉書留言誤解我,後來我私信面對解釋後,決定改為支持我的網民。你們,為什麼會出現?謝謝。

所有來訊,我始終沒法一次看完。會一直哭。那時的我,腦子全部是:我不配擁有這些鼓勵、原諒與祝福,我是一個從被害變加害甚至不珍惜生命的人。我不配你們愛我。你們幹嘛理我?一發不可收拾。

現在我可以比較冷靜的說:非常非常非常謝謝你們及時的出現。而我深知,手機通訊錄中,沒出現的人比出現的更多。經過這次,我將失去很多朋友、客戶、同業、長輩、賢達的認可。那些累積的工作歷程與表現、那些疊加的交情互動與互助,都因為過去的黃子佼,自生自滅。現在的黃子佼是活該的。我感到傷心欲絕,但完全理解不被原諒的原因。謝謝你們過去的互動。

日復一日,我發現,我不能一直墜入情緒無底洞,我真的好需要那些字句。雖然我仍然覺得我不夠資格得到。但我發現有人不厭其煩的來關心 ,給了我一些願意重生的基礎。即使過了一週兩週三週四週,有人還在。

有一個網友除了鼓勵我,也提到我當天危機處理造成雪上加霜,手法很差勁。希望她有看到本文,就知道我根本沒有要處理危機,我是因為危機巨大,我決意處理自己。

處理掉自己。就不用再危機處理了。各位應該很清楚,各領域的危機處理,背後都充滿算計與伏筆,而我哪有資格往前走?

至於雪上加霜那些內容,就是我不想吞嚥幾十年的部分鬱悶情節然後黯然離開。我想轉身面向過去的自己,剖白又攤開,不只翻白眼,還要揮揮手,放手/終幕。停止呼吸。

總之,愛與提醒我收到也會收好,未來我不一定有機會回報,但我知道未來的我,若要去面對其他需要愛的人之時,我會像你們一樣,勇於為他禱告/祈福,引導開導、接受認錯、攜手往前。我也將不吝嗇的、直接的表達,就像你們大方對待我那般。

嗯,我還是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自責、自卑、自怨、自艾不斷湧現。但這些人,跟我太太一樣,救我,竟堅持不放手。

我猜閱讀這篇文章的某人,也許也經歷過情緒上的各種矛盾,想被愛又覺得不配。而它什麼時候會消失?我真的不知道。

這一個月我在做什麼?先處理各種情緒。無法接觸外界的事物與話題。懺悔、反省、後悔、反思。慢慢的,我敢去倒垃圾,分擔家務,然後只出外三次,盡量不與外人接觸。老婆放下一切陪我。悶壞了吧?她說沒關係,她愛我。她在醫院代表出面露臉後,也停止對外發聲並暫停社群更新。所有該推動的公事停擺、既定工作連帶中止。包括產後她重新開始藝術創作,籌備一年多的個展,箭在弦上如期開幕,但也取消記者會與座談會、推辭戲劇拍攝等等等。何其無辜。

我希望她可以趕快重啟她自己對外的精彩人生。懇求各位體諒/支持她。

對不起。我只能用撿來的餘生好好彌補~我美麗善良勇敢善解人意又無敵堅強的妻子。這是我上輩子修來的,這輩子我也要好好修,學習她跟隨她,多用高我判斷事情。但6/19那天,我真的什麼都不要了。我一心決議我沒資格擁有愛與其他。只能以消失來謝罪。後來我跟老婆說:我當然懂孩子還小以及妳的愛,但那天我想的是,孩子現在記憶不多,可重來;妳也年輕,能重來。而我?重來?很難像二十幾年前,野心勃勃,奮發圖強,況且我好不容易爬起來變近十年的黃子佼2.0了,未來我沒那個臉與力氣,爬不動了。年紀大了,還有幾個二十年?

這一摔,我自認起不來了。什麼都不要總比什麼都要不到好吧?

自小看民生報開始觀察影劇生態,深知歷史不斷複製貼上。名人享受掌聲,也必須接受噓聲。光環帶來名利,如不珍惜,即時收回。觀眾不是健忘,僅是選擇性淡忘。記得你的好,但同步記住你的錯。原諒你的錯,但未必收下你的好。

起不來了?老婆唸了我。也撫慰我。謝謝妳無私的忍耐。我就算依然有以上類似想法,還不時出現可怖的壞念頭,但為了妳和孩子,我似乎要堅強。

遇到耿如的近十年來,不知道她給了我什麼力量,刪除了我很多要不得的劣根性。於公於私,不可能完美無瑕,沿路一定也有脾氣破表,但我整個人應該有不斷進化,做中學,錯中學,做人處事更良善,都造成板塊移動了吧?所以有些人此刻才願意給我機會、給我愛?再次謝謝妳。

明天,是她的生日。真的,永生難忘了?我真的太對不起她,除了影響她對外的發聲,對內也無法完整照顧好彼此。所以今天,除了是重生滿一個月,也是玉米一歲兩個月,還是她生日前夕。我一定要在此刻穩穩的出現。生日快樂。未來,許諾打造更好的老公、玉米爸,是我現在僅能給妳的禮物。

緩慢閱覽的所有訊息、手寫卡片、私信截圖、粉絲群組發言,不瞞各位,我是看一次就哭一次。返家的前幾天,還不穩定,老婆甚至才開口提到某些名字,我就會立刻噴淚。我深深對不起他們。我好在意珍惜他們。而我竟讓他們蒙羞。我羞愧到無以復加,只能哭喊。一個合作過的公益團體玩具圖書館寄來的一疊志工手寫卡片,更讓我自慚形穢的淚崩。

說真的,不需要再理我的。被無視被封鎖被解聘,是我應得的。

很多人也掏心挖肺的告訴我各自所經歷過的苦與他們的怨懟/無奈,以及該如何去解決/宣洩的建言。你們辛苦了。每個人應該都有秘密。有些人苦無釋放的出口。親愛的朋友,相信老天有眼~我就是活生生的案例。老天終將要我面對贖罪,但我選擇謝罪離開後,老天卻又安排天使來救贖我,並要我直視災情?不得其解。

從小因為疤痕,國中起已有可怕的了斷傾向,但十六歲開始工作,充滿娛樂性,即使遇到低潮,也都有貴人/同學相知相助,反覆打消不好的念頭,繼續開開心心度日,直到潰堤的6/19臨界點。但未來,我得珍惜老天又給我的一條命。無法討好所有人,但為願意給我機會的人而存在、付出。

誰要給一個人盡皆知的更生人機會和舞台呢?

這個月很難熬。我跟身心已經有點關不住的老婆說,十七歲我離家自力更生,一開始租的地方比這臥室更小,但不覺得苦,一心一意奮力築夢。我可能早就習慣待在房間了吧?差別是,待在現在這個房間的我,儼然沒有夢想。下個月?搞不好差不多。我害怕起床與看老婆皺眉,怕不好的消息傳來。以前打開手機滿滿的邀約與互動,現在偶爾才會有訊息。預料中的,我過著沒有好消息的萎靡人生。平淡的、無味的、沒有進度的、沒有規劃的、沒有期待與被期待的、沒有好事發生的。

我早就知道會這樣。所以那一天,我什麼都不要,但我可以見到元氣了。牠也是我當年貴人之一,阻斷那時候我的某種念頭。

您是不是看累了?彷彿一篇小說?總之,不要勉強自己看完喔。

有在追我社群網站的朋友就知道,我很少介入別人的是非,不管是感情、婚姻、政治、社會新聞或八卦報導,我幾乎是零轉發零分享。我慣用正反兩面的角度去看事情,我相信故事真的只有主角們最清楚真相,而且未必敢說完,也未必說的清楚。經歷些什麼或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都只是路過圍觀捕風捉影。期間又隱藏了什麼?帶了什麼風向?俗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陰暗必須藏。所以旁觀者哪裡清?怎有辦法做出正確的判斷?即使一方可能是我朋友,我也不該做出自以爲是的評斷。我也不是什麼命理紫微八字專家,不能用某些數據理論去做預言或歸納,因此我多半選擇略過,不選邊站,祝福各自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我勤於做該做的事、服務該服務的客戶、經營該經營的內容、幫助想幫助的對象。結了婚生了孩子後,更不想、更沒時間去搬弄插嘴。為下一代積德。

文走至此,也懇請某些喜歡研究長文的人,把時間留給其他美好生活,別費神解析我的文筆。因為我發自內心傾巢分享,但您可能腦補錯誤意涵。我真不樂見。拜託拜託。

我真的一路把焦點放在進化自己,不費力在別人所發生的事件裡。當某些天災人禍新聞沸沸揚揚的時候,我甚至還會想:稍後上台主持,不能開太多玩笑,因為台下的人,可能剛剛才瀏覽/捲入,正在議論紛紛或愁眉苦臉?我把自己份內的事情調節好做至極致。當然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做到,發圖按讚,洋洋灑灑寫一大篇開戰,在這個時代太平常了!我們沒有辦法再把話題留在福利社、留在榕樹下、留在上一秒。所以,當輪到我遇到了一個大風暴,我就真的無法放過自己了。因為我不會被放過。

演講常鼓舞那些在群體中失色的人:身邊大約有1/3的人喜歡你、1/3討厭你,1/3沒感覺。不只演藝圈,在社會的角落一定有類似情況的人際分配。即使是一個品牌也是。何不好好固住愛你的1/3,先對他們負責付出就好。

但作為一個藝人,也就是一個品牌,當然希望被喜歡的比例越多越好,最好還能攻下那些無感/討厭你的人。比例轉移越多,成果越好。充滿挑戰。

過去那些年,我就卯起來在做這些。廣結善緣以德報怨以和為貴問心無愧,甚至我懷疑,我已慢慢做到了比例挪移,除了工作多了,即便只是出門散步,路人給的笑容也多了,我好開心好感動。特別是近十年,我擁有了耿如的陪伴,不知從何日起,我好想做一個值得她愛的人,一路培養/執行高EQ、理性、正向能量、熱愛生活、工作奮鬥的我。請不用懷疑,不是演的,要演十年也很難,那真的是我。

但,過去的黃子佼來了。秒殺一切。唉,沒救,唯有消滅自己,才能面對我自己摧毀自己的事實。其實,我是在跟過去的那個好/壞的我~玉石俱焚。

結果,我竟然還在。何去何從?

某天太太輾轉收到一封信,來自一面之緣的劇場工作人員,同時附贈一本周志建老師的作品,這本書是他十年前的創作:《擁抱不完美》。

裡面有很多他敘事療程聽到的故事,還有他自己跟母親的關係。有些地方跟我雷同,某些地方與我無關,但在周老師生動並且充滿口語化的撰寫下,我看得津津有味。這一個月,我很需要這些文字,轉移自卑放逐思考隔絕內疚。

老師一再強調,每個人一定要及早認清自我。認回一切對與錯。

放下這念頭:明知沒有人是完美的,但卻想要完美。

要做不真實的完美,還是真實的不完美?

嗯,我一直期待自己是完美的主持人、師傅、徒弟、前輩後輩、老公、爸爸、鄰居、意見領袖、分享者、樂迷、老闆、創作人、藏家、專欄作家或一個街邊的路人等等等,長期關注我社群的人一定知道我在說什麼,但是,我沒有認回那些還沒癒合的傷口或尚未脫落的結痂,也許還在出血,但我無暇兼顧。恰好,我夠忙,無需理會。

直到6/19。全體反撲。

當沸沸揚揚的社會波動一起,我心中早已不安。於是我珍惜一家三口的時光,把握機會,下班主動積極帶老婆孩子約會吃大餐、公園散步、逛逛街。想留下一絲絲美好時光。然後直到臨界點,我就足以放下一切了。

要再次提醒您,故事還沒說完喔!如果累了先去喝杯茶,如果不想要再了解我,拜託就別看了,放棄我!學我,想辦法讓手機AI明白,對黃子佼這名字不感興趣,即可不被推播。只不過,如果偶爾滑到我的好事,一定要幫我按個讚,可惜好消息不容易露出,就像這個事件,一定有無數的新聞或貼文散布在全球華人之處,可是我近年所做的許多公益行動,往往只有零星片語報導與轉發。走到今天,那些善舉更不可能會被做成當初好樣的黃子佼之整理報導吧?而這一個月我被整理的,都是些什麼?我完全不敢看。正所謂壞事傳千里,我活該,也無力改變。但是拜託拜託,未來,我們隨手可透過自媒體,不斷的分享這世界各類善循環。平衡一下。雖然終究失衡~點擊率差多了。

所以呢?惡小不為之,善小也不為嗎?善的故事有傳播的必要性。無論媒體記者編輯或你我他,一旦遇到急難傷病,咱們也可能需要那些基金會、社團的幫助不是嗎?動氣之外,更要順手推動集氣,讓當下需要的人看到資訊,讓團體也更有力量幫助人。謝謝。

海外華人這麼多,他們可能更不清楚過去近十年的黃子佼有否蛻變成什麼,那個善循環的黃子佼,沒被媒體/網友大肆渲染,過往本人或友善平台的貼文,可能根本沒被追蹤,他們,卻可能已看到6/19發生的新聞或聳動標題吧?

有幾人能像吳若權老師那般,有影響力,又願意反過來好好研究一下他人說的話。全球多數人一定是滑過去,光速宣判。我未來難在他們面前抬頭挺胸,我不可能在海外的他們面前,有機會把過去的改變說清楚。嗚呼哀哉。各位理解我的無路可走嗎?

活著重生再出發,需要多大的一顆心臟?被討厭的勇氣?問題是,是將被多少人討厭?一組家庭?一組團隊?一間教室?一間工廠?一個社區?一個社會?還是超過1/3的華人?本來認識我的,轉為討厭我?看新聞才認識我的新一代,直接封殺我?本來喜歡我的那1/3,可能都只剩1/3了?

我還需要不被原諒的勇氣。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如果我是單身一人,真的有可能就無止境的把自己關起來算了。可是,我不是一個人。我勢必要起身的是不是?您可想像毫無底氣的我,今天的文字現身,需要多大的元氣。

請同理,幻想一下我今天與未來要面對的現實。一條死胡同?

有人告訴我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這些我都懂,但是真的在經過這段路程的時候,情緒與風景波濤洶湧,回敬老話一句: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那是什麼。代價巨大。

消失,才可以解決我對未來的擔憂。結果,我竟然還在。所以,擔憂也都在,持續讓我恐慌不已。足不出戶。

我只能先從內在好好處理情緒。包括認回不完美。

有些記憶絕不會遺忘的,只能轉念、只能放手、只能往前。試圖用更好的自己去回饋世界,力盼撫平波瀾。

當務之急是認回創傷或不完美的自身及錯誤。擁有愛與散播愛是未來一定要把握的。而老師的書,還有這幾年在身心靈領域上課看書考證的耿如都有提到:所有,都是自己的靈魂召喚來所譜寫的。所謂咎由自取?是的,我保證不曾強迫人做什麼,但也沒有人逼我做什麼。自找的?不認回行嗎?

而周老師自己的與聽過且梳理好的故事,因為深刻經歷過,所以能夠給我很大的啟發。但我不認識他也不認識送書的人。特此謝謝你們。然後,我光看推薦序已淚流滿面。

受傷的人,辛苦了。祈願未來得到幸福平靜與無數美好時光,足以掩埋悲傷。

傷人的人,該怎麼辦?除了道歉還是道歉,然而,這個人還值得呼吸嗎?進而有權擁有明天的盼望與舞台嗎?我們與惡的距離。

傷人的被傷。被傷的也可能傷人。最糟糕的就是這種惡的循環。一定要翻轉成善的,才能好好過日子。如我,多年前早已報銷黃子佼1.0。但現在,我得試圖擁抱/召回過去幾年充滿正能量的黃子佼2.0。

前輩告誡過我:這個世界不欠缺一個衝動煽動躁動的人。尤其聰慧又口才好的,辯才無礙,請善用在值得發揮的事,而非無形之間踐踏他人或把自己神化。舌燦蓮花的背後,是不是暗藏玄機?

我堅定相信世上好人很多,但聖人在哪?如果有,很好,越多越好。

這一個月,什麼人都不是的我,持續對不起很多人。例如跟我長期抗戰同甘共苦三十五年的經紀公司團隊,收拾善後解約賠償一定極困擾,對不起,我跪謝。而化妝師,在我工作量劇增的時候,推掉其他業務專注合作,而此刻,她和先生還是有兩個孩子要養,但這個月起她完全沒有收入。我的團隊跟著我這麼多年,陳明珠也簽在工作室旗下,默契十足,事發後,也相對愕然又茫然吧?即使在第一時間,她們都是給予貼心的關切與大器的言語,但我真的辜負她們的跟隨。對不起。

所以,您知道嗎?6/19那天,即使我醒來了,也還是什麼都不敢要了。我當晚跟太太說,遣散吧!變賣吧!退出吧!解約吧!這樣敗壞的我還敢要?我哪有臉見人?有啥資格?對自己的熊熊怒火,無窮無盡延燒。然後,潸然淚下無力回天。我太太只是聆聽,沒有執行。

過了幾天,感謝小燕姐陪老婆替我理性分析,理出對策繼續照顧團隊生計,而這些都必須要擁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召回我的責任感。但是,我仍感覺自責,受不起大家的愛,也受不起大家的恨。正反情緒反覆衝擊。直至某個時間點,吸口氣起身,擔起責任往下走。

迷霧中且行且珍惜。即便伸手不見五指。

一個月,抽絲剝繭,去蕪存菁,試著勇敢。

回家後的前幾天,你們可能難想像那麼愛音樂的我、那麼愛工作的我,真的什麼都不要了,我又想解散公司,想變賣收藏,包括音樂。彷彿回到6/19,我不要戴著面具假面交流、我不在意任何工作或啥珍貴唱片,我什麼都不要!但其實也是因為,我害怕這世界也不要我了。

連聽音樂都沒辦法?跟印象中的我是不是很不一樣?

一首歌都無法播放。6/19激烈的時分,我則是播送青春期自製專輯的歌陪我遠走。那是很快樂的青春年代,歌詞藏著好多秘密。有的我說了,有的我不想說。

說來好笑,我給自己太多莫名責任感。心情比較緩和的時段,我和老婆說我心中還是掛念著粉專有兩個展覽的貼文還在排程,沒有來得及幫忙張貼推廣。

左思右想,搞不好他們現在覺得,竟然被我這種人推廣?很不舒服!悲哀,未來我還能幹嘛?一直以來,逛、看、買喜歡的作品或店家商品,並積極樂於公開推廣分享,但將來,人家樂見嗎?

我不敢再思考了。好負面。但不無可能。

活著,勢必得面對更多恐懼嗎?

活著,每一天,跟老婆說話的時間很多。

老婆問:今天心情好嗎?

要好什麼?沒有好事發生的日子。進退兩難只能耍廢。這是我來人間的存在價值嗎?當然跟女兒相處時間變多真的很溫馨,玉米莫名的一些小動作也很紓壓。但不時也會被臥房外傳來的哭聲搞得精神耗弱。而當下能逃去哪?只能在臥室戴上耳機。躲起來。

回家後好幾天,我竟然才開始聽音樂,重新找回某些興趣。為什麼一開始會放逐逃避?不要忘了6/19那個臨界點,我什麼都不要了。不小心,有了那個情緒後,連自己都認不得我了。音樂?能幹嘛?

原來,人真的有可能著魔,心魔一來,便鐵了心放棄所有。或肆無忌憚張牙舞爪。

然後,我終能慢慢提起精神,一如既往替每張音樂作品用麥克筆做標記,之後期待如往常般去電台播送分享。

等一下!我怎麼突然樂觀一廂情願了?30多年的DJ生涯,應該回不去了。功過能不能相抵?功是功,過是過。任職多年又如何?我犯錯,我更生中。而一過大於一切?前功盡棄。6/19我曾留下隻字片語,上面提到:收藏都燒掉吧...醒來後我告訴太太,都賣掉吧...徒留傷悲。聽音樂,很著迷,為了電台節目的獨特,更不斷加碼精進收藏與故事的質量,這一個月老婆鼓勵我振作,繼續上網找珍貴唱片,我也得空看了好多音樂發展史的書或紀錄片,但現在一想,何必花費如此多金錢與力氣?以前朋友就問我:這些錢,怎不買房地產?

我回不去了。買的也都買了。

我回不去了。被切割是合理。

電台是所有工作裡成本最高的。主持收入,因支付添購的軟體、租房擺放、助理薪水、洗唱片工讀生時薪,幾十年都是入不敷出,只因為我太愛音樂更愛分享,未來呢?孤芳自賞?我會適應嗎?

不再進出那個熟悉的停車場。不告而別。不被歡迎。我只能適應。

誰離開,地球都會持續運轉。就像沒有黃子佼的電台,日夜運行,無礙無牽無掛,反之呢?無奈無語問天。

之前上山看展,引導我停車的大哥認出我,直說傍晚五點都會聽我的廣播節目。我很驚訝,他似乎不是我預想的受眾族群耶。

對不起所有服務過的單位,是我害你們蒙羞。怪不得任何決策,是我招來的因果。

這陣子,時間多了,我其實更認真的聽音樂。那是我的DNA與養分。過日子時,也認真的聞、認真的看、認真的吃、認真的喝、認真的愛。用力抱緊生命。為了什麼?除了想振作,還有沒有新希望在眼前?

老婆極貼心的幫我想出路。但幾十年的節奏與舞台,說拆就拆。

網友告訴我:絕望的背後是希望。如果以愛音樂這件事來說,我將少了穩定的熟悉出口,少了希望,是不是又要掉近絕望漩渦?這世界不是自己說了算。特別是接CASE才有工開的人,非被動收入,一個蘿蔔一個坑。

誰來告訴我,雲後面真的是晴天嗎?黑夜裡一定有光嗎?

回到家的第五天,我發燒了,莫名的原因,讓我太太辛苦的一打一帶孩子。而在這段時間,她的品牌、店面如期運行,她也有員工要帶,也有房租、家用要繳,我的內疚可想而知。但她說她撿到了很多很多的相處時光,還親自自修燉煮美食,讓我身心都能得到不同的安慰,未來的每一天,我要好好的呵護彌補她,這是我能做的該做的。

我更不可以隨意拋下她。我錯了。一錯再錯。

我還記得,事發後第九天,我才有能力跟摯友開口緩緩說話;我還記得,第十天,我跟太太悶在家的負能量讓情緒緊繃,不小心鬥嘴;我還記得,第十二天,我終於沒有頻尿及坐在馬桶上卻不易排尿的狀況。(應該是穿尿布、插導尿管後,遺留在身體記憶的後遺症)而在我渾渾噩噩間,開始提氣看社交軟體訊息/簡訊的時候,我記得我回覆的,很抱歉,都是同一句話:「謝謝你,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這是當時我唯一的情緒,至今也沒有變。過程裡,感謝身邊的朋友和長輩,在必要的時候幫忙陪老婆與分擔帶女兒(老婆嚴加看顧著我,戰戰兢兢深怕歷史重演),包括保母自主貼心取消休假、加班。謝謝你們,對不起我讓你們失望了。

如果我日後不敢愛自己了,我也要記得愛別人。

我也提神整理收納家務事,轉換放空消耗體力。時間很多,每天滿滿二十四小時,明天後天都是。做完後,發現黃子佼也就只能這樣了,忍不住覺得自己很沒用。提神後,反而空虛迷惘?我來這世界後,半生戮力練就的那些,最後只是這樣度日?不要忘了,過去我要不就是上班、要不就是發文交流、要不就是剪玉米的影片、要不帶老婆逛市集看展覽,忙得不可開交,一天當兩天用。未來呢?難道就這樣了?公私之間的慢活,是這幾年我已經在做的事,但此時此刻,是賴活?

疫情三年也困在家不是嗎?但這一個月,充滿絕望。我沒有任何盼望的實景。之前疫情降溫後,我終於有很多工作在手上,有些都是我期待已久的或者是醞釀已久的,幾十年的累加成效開花了,自以為的,又有事業領域的小高峰,卻都被過去的自己毀滅殆盡。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悔不當初。

可悲又可喜的是,睡覺的時候,我回到工作場域,夢到好多熟悉的夥伴、舞台。

以前我在社群有一個 #夢境佼出來 系列,我常常會抱怨:為什麼在做夢時依舊還在工作?

但最近我非常感謝我的夢,讓我依然存留在舞台上,有我的價值與成就。夢,是一個避風港。有時候真的不想醒來。但以前,我總跟太太說,做夢還工作好煩喔!我不想再睡了!

但好夢不持久。有一個變數,就是我家頂樓在施工,早上8點多開始打鑿,一天八小時,讓我心浮氣躁情緒波動,在我努力壓抑自己的各種負能量的時刻,這真是可怕的外在問題。有人好心引領,要我們去屏東、台南、台東、中壢、洛杉磯短期走走,他們會幫我安排。謝謝你們的好心。但帶著孩子怎麼走呢(我怕我自己都顧不好,老婆怎麼帶一老一小)?不帶孩子又怎麼走呢(我要在安穩環境好好陪伴)?重點是,我怎見人?坐車坐飛機可不像前面提到的三次出門,盡量避開外人的互動。

那三次,即使口罩也戴滿~但呼吸,是急促的。身體不說謊。恐慌不已。

因而,這一個月(與接下來),每天早上,只能與施工共存。起床,戴上耳機逃進日劇。

連美夢,都不能多做幾分鐘的人生。可悲吧?

公眾人物和一般人的案例略有不同,一般人行走在職場上、課堂、交通工具內,所接觸的人,一天或一周,可能就是幾百個吧?不用上台面對台下或螢幕前,數百數千數萬各種的觀測或期望,也不可能走在路上不時被注意吧?完好的公眾人物可以幸福的享受關注,進而發揮影響力,推動善的議題,幫助值得鼓勵的人事物,前幾年我就有往這目標邁進,明天的我呢?懼怕到不想思考,負能量超載。

如同我前面提到的,走到了世界各地有華人的地方,基本上都有人可能認識我。我何去何從?但海外的工作邀約,以後一定也難有了。原諒我的悲觀,其實又很理性。所以,6/19我先下手為強:你們不要我了,我~也什麼都不要了!可以嗎!

話說第二天我在醫院的時候,我說了一句讓太太匪夷所思的話。我拿著她幫我裝的醫院水壺,喝了兩口水,我跟她說:水好好喝。

說完,她不可思議看著我。但我沒有騙她,那一口水真的真的好好喝。

一生難忘。原來這時候,我要的只是一口水。但未來呢?我能要到什麼?老婆也買了一本翻譯書給我:《改變你想法的101篇文章》。書裡的案例或者是勸世字句,都能讓一個人充滿自我反省後,充電重新出發,進而跟自己身邊的同事親人和解告解,或直接離開不愉快的職場換個地方重啟人生,但黃子佼~該怎麼辦?慘了,金句未必適用。

這世界充滿雙標,金句也不可能適用於每個人。而我,找得到大力鼓舞我的人,但也深知:那可能是他用了雙標。

我知道,我真的早就改變了。但敗壞的軌跡仍在。被看見,很合理。而明天,敗壞的各類人/事始終存在許多地方,只差在被看見與否。有個網友告訴我:相信老天都看得一清二楚。

心存僥倖過日子?也行!因為是某某某,所以旁人都忍下了,或是,也真的被說服,選取原諒/放下後,平行時空內,選擇各忙各的。最後,僥倖(幸運?)過完一生。但現在,我沒有選擇權,我要在自我革新步步為營且換來步步高升的半百時,認回一切。老天啊!這是什麼安排?

我用多少力道,換來許多唯一指名的工作,未來,則可能是指名~不要我。情何以堪。

這不是我6/19寫的劇本完結篇,現在,我又不知道怎麼往下撰寫了。

這個月,不可思議的,我還退訂了報紙,那是我幾十年來的習慣,每次演講都要推廣。我也退掉了雜誌,似乎無法面對外在世界的美麗或脈動。我想躲/活在自己的平行膠囊。

同時,家裡包裹自然變少了(熟悉我的網友都知道之前我是如何被寵愛著),幾乎歸零,甚至還有早已收到的禮物,因我收到後還沒拆也還沒拍 #禮物佼出來 ,事發後被要求原封不動的退回。其實人情的冷暖我怎會沒遇過?而現今的我,活該又唏噓。這樣的挫傷,卻是我當年自己動手的。

常言道:不要看自己沒有的,多珍惜擁有的。而從無到有,再從有到無。反撲反轉的力道,更錐心刺骨。

不如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要了。真實世界,什麼都可能是假的。

一個月來,這些小日子內的瑣事,都在不停拍打我的海岸,侵蝕自信與存在意義,打壓振作的念頭。即使有些,我能預料到。各位可由此想像,我面對的是一個全新日常,有主動安排的,也有被動配合的。這條路很難走,比電視劇的情節還精采。

繼續走,比較開心?還是比較艱辛?好像必須在艱辛裡自尋開心?您教我,怎邁開步伐找開心?您告訴我,前方風光明媚還是烏雲密布?

我在私信截圖看到:好人做一百件好事,但只要一件錯事,就會翻車。而相對,壞人做了一件對的事,就浪子回頭逆轉正了。或許沒有這麼極端,但不無可能。反正,我就是自找的。責無旁貸。

那我是做好事的壞人,還是做壞事的好人?您呢?

至少在職場,前輩後輩身邊,我一步一腳印而非一步登天;我意氣風發但沒有得意忘形。這是命運安排與中心思想。

我以前就常常掙扎,碰到一些敏感議題,我要回哪種答案?低空飛過還是講心理小惡魔真心話?我總難免羨慕直來直往的名人和名嘴,他們可能事後道歉或賠錢就可以往下走了,大眾甚至習慣和期待他們的出現。仗義執言?代您發聲?但他們心裡面所認為的不平之鳴,有些未必是真的或是早已自帶立場。可是~起碼爽快說了!或許傷人?但也自保不內傷,他們用某種邏輯與價值觀行走江湖,看似/自詡中立客觀,炮聲隆隆毫不留情。妙的是,在心裡面,他們比我快樂?

左思右想後,未來依然不想當那種人,有些事情,我會放心裡,我也不想/不敢/不能再像6/19那樣不顧一切的、不講情面的說了那麼多。對不起。我根本不喜歡那個我。

問題是,一旦著了魔,或病入膏肓回天乏術時,擋得住那個魔嗎?我當時擋不住。

想不到,已重生了一個月。以後,我要去忙更多的好事、正事,我將依然選擇說好話!落井下石、幸災樂禍、冷眼旁觀、砲火猛攻?我無法。記恨記仇又不認回,已是我的過去式心境。而且,是我親手消滅的。

這個月裡,當我偶爾正能量爆棚時,我會提醒自己許諾,做一個將來即便遇見負能量,能透過理性、同理、消化,然後如過往心態,直接交給老天安排,轉身,讓自己的身心靈,繼續正向樂觀,帶著愛與被愛,勇於往前。無論任何理由或方式,都不傷害人。倘若不小心無心插柳,也要馬上致歉,而非僥倖苟活。

說來容易吧?即刻出發吧!但我也常在哄睡孩子的過程裡,因為要假寐而閉上眼睛,隨即又衍生了負向思考,那些年做的錯事,來龍去脈因果多複雜?而這些年做的好事,我是不是也抱著某種期待,出發點不純粹?我不斷反思自省檢視放大,腦內奔馳由不得我。

在女兒安穩沉睡的黑暗房間裡,就這樣出現了很多負能量。閉上眼,不時有很可怕的場面與假設浮出。避無可避。連太太也不小心被感染,一邊溫馨哄睡,一邊胡思亂想。

我怕睜眼甦醒,也怕闔眼亂想。

我在房內也不斷想像,如果我真的不在了,6/19後的現在,我的故事,會有什麼劇情走向呢?

嗯,我又要提醒您,有些地方看起來是結語,但畢竟一個月,我思考的時間很多,所以反反覆覆喃喃自語在所難免。

本文從錄音初稿,到開始整理刪減,至少花了二十五小時以上。但我也不想刻意把本文編排成飽有撰稿邏輯或結構範本,我縱容思緒與段落的跳躍與反芻。這是我最真的文筆/心聲。

我猜,沒幾個人能看到這裡。但沒關係。我還是要說與記錄,坦率地,認回黃子佼的全部。

很多人都跟我提到:面對。我當然也懂。而面對,包括兩種。一種是面對過去已發生的事,進而認錯並改正。人生每天事情大大小小,都可能面對不同的缺失,包括載老婆約會,類似頻頻開錯交流道的日常。不用嘴硬。都是自己的路徑、自己的選擇、自己的錯誤。心理素質要健康一點。認回、知錯。可解釋但別隱瞞、少心虛,比較健康。

另一種是面對現在起的未來。例如我本來不想要的6/20與其後每一天。那充滿著未知、充滿著想像,難免也有負面想像,就像在黑暗當中,接觸到一張紙,不能確定它是什麼?是鈔票?還是解聘通知?

未來的事情,我6/19本來已決定好了,我不想它們發生,什麼紙我都不要。我只要當下能掌握的事,包括抒發心事。您有沒有在心裡偷偷審判過我6/19的抉擇~是對是錯?反正當下我真的不知道怎麼面對未來!每天每刻熟悉的、垂手可得的,都將喪失,拱手讓人。迎面而來的是巨大的壓力與後患。一向偏樂觀的我,當然很想生命往前,不被攔阻,不想空轉。我也知道我有責任該扛,例如很多人提點我的:對妻小的責任。還有職責與承諾。但勢必將影響無數人,有人因我失去工作被迫改變。或許他們會體諒我,雖無奈就嘴上不說罷了。慟!我無法原諒我自己。我不敢想像從6/20起,它們如期發生。至少,我不想看見災難。我任性?還是擔小?換作您是我,怎麼辦比較好?

您怎麼面對他人的行事作風?雙標的我們,有一種是無視、有一種是在意。這碎片資訊年代,要誰無視都很難吧?但最可怕的,是在意後便出手出口,導致那個人也不快樂,偏偏製造傷口的自己事後也未必愉悅到那裡去吧?但那個人最後可能會因此抑鬱,激進的去危害世界?惡循環。

可悲的我,做的是需要掌聲、視線的行業,但現在,我又好想被無視。可以不要理我嗎?我希望您看到這文章,又怕您看到這文章後忍不住出手出口。

面對自己。面對他人。面對過去。面對未來。沒有標準答案的課題好難好難。

給他人的傷我救不了,給自己的痛也擺不平。這過的是什麼日子?

說到責任,很多網友提點,說6/19的我,有膽拋下一切卻沒膽往下走?以上的剖白不知道有沒有給出答案?可別急著唸我,儘量試圖理解我的兩難與矛盾,還有,感受一下凡人失去膽子的絕望感、名人害怕被無數眼光討厭的末日感。

決定就在一念之間,心房的一方在那一天獲勝了。對!我怎不懂?有妻小,所以背負很多責任。但事實上,過去打拼的每一天,我都在負各種責不是嗎?我對工作、妻女、生活、親友甚至網友負責任的態度,可能是很多人理解或無法想像的,無時無刻都想負責任!那些偏執,歷歷在目,都有痕跡。所以,6/19那個臨界點,我正是在對過去的錯負責,我開口說了認了,然後即將離開了。迷途的我,也不想再對未來的啥啥啥或誰誰誰,包括妻小,再負責了。台上台下,所負的責,51年來,應該是很多人的很多倍了。我不能翹課翹班嗎?我不能關門大吉嗎?夠了。

看著文章的您,會否想反駁些什麼?別了,答應我,就當作您是我的諮商老師,在聽我講故事,甚且不須提問,這不是訪談類或吵翻天的政論節目,當個聆聽者好嗎?急著反應或過度反應?評價反駁?懇請善待我的剖白,就像我在主持舞台時,都盡量善待別人的故事、別人的作品那般。

總是在台上聆聽的我,也需要被聆聽。或是,乾脆直接結束營業。結果,我又繼續開業了。呼應周老師書裡的引導,對兩性關係的不滿與糾纏,通通要認回來,經歷過的,別忽視它的後座力。不要把不完美擱在深海或雲端,最後質變,禍延他人。要知道,人與生命,是不完美的,但我願意/可以改變自己。

看到這裡,非常疲憊了吧?謝謝願意看這篇冗長的文字,事實上,在我出院之後,透過電話連線,我也跟小燕姐、川哥坦白了許多心路歷程,哭哭啼啼兩小時。很難整理文字發表聲明。後來,我又重新口述一次,結果代替我撰稿的人,依然無法歸納。但此刻,一個月了,我在相對穩定的時光裡,應該要自主表達些什麼?雖然下一秒,穩定心情可能又被一杯澎湖送來的杏仁茶而感動,但至少,我不太輕易哭泣了。

哭不出來,也不健康。我是不是又在壓抑什麼?

然後,上一秒還沒享受喜樂太久,下一秒,當我想奮力浮出水面時,隨時又有讓我無奈的、無法控制的事,把我拖下水淹沒窒息,隨時,都可能突然抑鬱到連玉米的笑容都救不了我的境界。

這是我這陣子的真實寫照。日子過得莫名其妙。

對於人性,我在舞台上,是時時警戒的察言觀色再應變調節,台下,確實也習慣不斷預設並做最壞打算。這樣的腦袋很辛苦吧?但這是一種性格與習性:不安全感?穩住陣腳?對人性,我信服性本善,但對人性的信心不多。過去我至少懂得應對。未來?仍擱淺。一樣米養百樣人。我可以用我準備好的方式面對人,而萬千人,也可以用他們的方式面對我。我該如何守護隊友與穩住變數?

很多人會說,老天有眼,做好事本就應該,做壞事也本就該罰,我完全認同。我真的活該。但提到好事,能不能無限延伸讓更多人知悉?壞事,批判後,是不是願意給個機會讓對方下載軟體更新版本?被公告張揚的更生人,舞台還會在嗎?是不是從今以後很難公允對待?起碼我自己,過去曾實踐著某種準則:例如,我工作領域遇到過幾個人,做了什麼我就不說了。但絕對是違反職場紀律與倫理的。而我沒在社群公開,甚至知情的人也極少。搞不好他們都不知道我已經知悉。咦?這樣藏,是不是縱容?但我期待的是,他們有轉正的機會。一旦我大聲嚷嚷,公諸於世,肯定無法收拾後患。而我原諒了嗎?只能說是放下,如今,他們洗心革面了嗎?我,只選擇過好自身日子即可。天自安排。

反覆地思索,我一直還沒有一個對未來的打算。自省無期限。或者說,接案維生的我,決定權從不在我。該被取代的已被取代。過往研究演藝史,總認為:誰都能被取代。過去的黃子佼1.0,親自奪走近十年黃子佼2.0於公於私的耕耘成果,自取其辱。但因為我還在,我竟然還在,照常理我應該珍惜、振作,負起各種責任,努力證明黃子佼還會有3.0?還是原地踏步不進則退?

在此,要先回頭,對所有在工作上受到影響的夥伴和客戶,致上最深的歉意。原本,我天真以為,我什麼都不要了,是種贖罪吧?但仔細想想,就算我不在了,為各位帶來的困擾,依然是難以收拾的,工作量多事情也雜,經紀人要負擔和承擔的也爆量了。對不起。

這一個月以來,除了零零星星不小心得知的工作變化,多數,我依然不敢探問。我還有籌碼嗎?這賭局,散場了吧?

但未來,有任何可讓我彌補的地方,請一定要讓我知道。同時感謝各單位在6/19前的那些年,對黃子佼2.0的厚愛和信任,我相信,多數時間,我真的有盡力做到你們想要的那個樣子吧?台前台後,我當然也有失常的時候或表現,但比例不多吧?未來,還有誰依然信任/願意給我機會,我不敢奢求,也不敢預設,因為,我怕一想下去,我會為逝去的崩潰潰堤。

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這只是廣告口號。那些曾經擁有,是我花了多少力氣掙來的?天知道。

無助的明天近在眼前,我雖擁有了很多愛,但感性之外,失去各種短期/長期客戶,日積月累的奮鬥成果,一夕之間推翻殆盡。是另一種折磨。這些日子,我不斷自責懊惱又悲痛憤慨,就算,明天起,我想重新找回新的力量,但心路滿是坑洞泥濘與泡沫,感觸一言難盡。

放下對未來職涯的擔憂很難,因為那是我最愛的。也是從十歲開始想像,十六歲起實踐的。是我僅有的一技之長。我想過,是不是該遠離舊環境?但我真的放得下從小就開始熱愛的表演嗎?我放得下買完聽完音樂就想到電台推廣的熱血嗎?我放得下主持的快感與成就感嗎?要大廚去改打職籃?職人一身本事,轉換是種悲劇與錯過。

等下!決定權不在我。只能躺平。諷刺的是,好不容易,走到這些年,我正幸福又自然的做好多我想做、我樂做的事,形塑一個我自己都很喜歡的自己,那不是刻意安排的人設或形象,而是由內而外的舒適養成,不必包裝,一言一行一字一句,我有把握,有心人絕對感受的到。

形象好壞是他人決定,本人好壞我自己明白。

一個月了,兩萬字上下了,本劇開放式結局,沒有答案。洗洗睡,廢廢的,一天復一天,明天(真的不一定)會更好。那只是一首歌。不要哄我。

最後,我要再次向多年前傷害過,造成陰影的人,致上最深最深最深的歉意。以上我的糾結如此多,想必那些人在不一樣的情境中,磨難不會少。而且是我產出的錯誤。我真的知道陰影多難撲滅。這個歉意所轉化的行為,是6/19那天,讓我什麼都不要了的具體行動,可想見,我想道的歉,有多麼用力。自責與無助,無法重組人生,只能推翻自我的生命旅程。

那些年,我身繫不說出口的恨,身在谷底掙扎,一邊奮力一搏,卻一邊把人帶進幽谷,罪孽重大。惡的循環。當然,餘生無法得到所有人的原諒,但至少祈求能夠被相信,未來的我會做一個更好的人、不傷人,如同周老師書裡提點的:用生命接住生命、用生命幫助生命。然後身心靈都健康。

終究,我被救回來了。救我的那個人,當初讓我變成了黃子佼2.0,如今又給了我新的機會。

某網友的私信截圖說:未來是全民監督黃子佼,你一定要做得更好。

過去幾年,我所做的事,隨著關注度變高,其實也都是在全民監督下行進的,包括藝人或老公、爸爸等新角色。做的還可以嗎?請繼續監督我。

很抱歉,文章一發不可收拾的長,或者您邊看邊搖頭嘆息或偷笑,覺得我好幼稚好笨好蝦好瘋癲好偏激好自溺好耐人尋味?自吹自擂自言自語太久了?這些觀感,我都認。謝謝您的寶貴時間,給我一個機會看我整理今天以前的黃子佼,確實不必認同,但求尊重我在這段時間的所有想法及想表達的內容。

地球人,祈願各自安好,各自認回自己的對錯故事。人與人之間,必須有更多尊重而非荒唐。然後,勇於承擔,身心靈健康的,往前邁進。我,黃子佼3.0,會帶著手頭上所剩無幾的愛行進。那些曾經擁有的榮耀,已成灰燼,但我會牢牢記著,轉化為燃料,篳路藍縷。

不過度盼望,但求修好餘生。

共好

黃子佼/敬上/二零二三年七月十九日

★珍惜生命,若您或身邊的人有心理困擾,可撥打
安心專線:1925|生命線協談專線:1995|張老師專線: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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