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把青」的痛苦與淚水看台劇困境

「一把青」創造許多台灣人工作機會和新生代藝人,但台灣卻沒有商業台要播出。一把青/
「一把青」創造許多台灣人工作機會和新生代藝人,但台灣卻沒有商業台要播出。一把青/許培鴻提供
2015-12-23 20:47聯合報 楊起鳳

台灣過去這十多年,一直以偶像劇掛帥,雖文化部補助各電視台或製作單位輔導金,期望台灣也能拍出如韓劇「大長今」般的大製作多元題材,但事與願違,因為公視上周播出時代大劇「一把青」,縱使收視率創了公視許多播出紀錄,ptt討論度破表,但國內依舊沒有商業電視台願意埋單,該劇甚至進不了大陸,沒有海外,台劇就走不出去,「一把青」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曹瑞源為了拍「一把青」幾乎傾家蕩產。 一把青/ 許培鴻提供
曹瑞源為了拍「一把青」幾乎傾家蕩產。 一把青/ 許培鴻提供
曹瑞源已經拍過「孽子」、「孤戀花」、「一把青」三部白先勇的作品,三部作品能把台灣的時代與人都盡皆涵蓋。為了把1945-1981年那個台灣顛沛流離的世代,用無數生離死別堆砌而成的歷史記憶找回來,曹瑞源花了四年時間,將原本10000字的原著,和夥伴黃世鳴一起延伸成為45萬字的劇本,並拍攝成30集的連續劇,這就是台劇的IP 。

但大陸IP橫行,部部製作費破億,回收也驚人,但返頭看台劇「一把青」,雖然有文化部補助的6千萬台幣,卻拍到一半斥資太多拍不下去,為了拍完曹瑞源向企業主募款碰了無數個釘子,許多人「善意提醒」他,以當前的社會氛圍,「一把青」這個題材是「沒有市場的」,還有企業主跟他嗆聲:「投資這部戲,就像把錢丟到水裏」,好幾次想放棄的曹瑞源,最後才在和碩科技董事長童子賢願意出資贊助6000 萬的情況下,全劇在今年三月正式開拍。

很多人看了「一把青」,誇它是時代巨作,也證明台灣非不能也,只是不為也。「一把青」其實也為台灣人創要了近3千個工作機會,因為光是幕後動畫班底,也是台灣戲劇史上第一次的超大規模動畫模型和算圖工程就近200人。這部戲也動員近300名演員列名演出、超過2000名群眾演員。再再都看得出來曹瑞源培養台灣本地人才的目的。

吳慷仁在「一把青」中表現亮眼。  一把青/ 許培鴻提供
吳慷仁在「一把青」中表現亮眼。 一把青/ 許培鴻提供

但這樣的劇集卻在台灣找不到播出平台,因為商業電視台認為,這樣的黑暗的歷史題材沒有收視率、沒有市場,至今沒有任何一家商業電視台願意購買版權播出,而該劇更因劇情牽扯國共背景,進不了大陸市場。

不只「一把青」,鄭文堂執導的電視劇「燦爛時光」描寫1945年及1977 年後,兩代年輕人追尋理想的過程,以228、美麗島、中壢事件做為背景,也一樣在資金上一度陷入危機,也沒有足夠的歷史場景可以拍攝。

鄭文堂將自己比喻成傻瓜,「只有像我跟曹瑞原這種笨蛋,才會選這種題材拍下去。」他難過台灣無法拍歷史劇,反觀韓國甚至中國的歷史劇,都有磅礡的氣勢和精細的服裝等優勢,「台灣影視產業不改善,造成演員或導演必須傾家蕩產去拍戲。」雖有文化部和公視資助,「燦爛時光」仍必須跟銀行貸款才能完成。

葉天倫拍「紫色大稻埕」亦如此,讓他不禁感慨:「歷史題材的影視作品,非常重要。尤其在剛剛開始追溯自己歷史的台灣現在。但眼看著鄭導、曹導,我們短時間之內應該都不會拍這樣題材的長劇了。

他說,海外難銷售、金主或有心的電視台鳳毛麟角,更別說製作上根本就沒有任何片廠,也不能老是在古蹟裡拍攝;美術道具造型等材料也都一片荒蕪,都要每個劇組自己從頭考究製作,曠日費時。「這種困境,真是難解。」

每年文化部都有補助金案出爐,確實也讓這些劇多元化,立意雖美,但實際上對許多製作單位而言還是杯水車薪。今年文化部公布104年度高畫質旗艦型連續劇製作補助案獲補助金共1億1700萬,分別給「植劇場」、「CSIC鑑識英雄」及「雙城故事」3部戲,看似幫助很大,但我認為,這樣的發放方式應該調整,以目前台灣製作環境而言,製作單位想拍好這樣的題材,必須多花兩倍到三倍的製作費才能完成。文化部不能只以金錢補助,應該提出更好的配套措施,如:全部輔導金挹助一部大戲,或協助找好播出商業平台及輔導海外市場賣阜,或許唯有如此,這些真正屬於台灣的「台灣好戲」才能走出去。

(★「udn星級評論」專欄內容未經授權,不得轉載、摘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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