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行主導內行 節目不養即殺已成電視圈常態

「公主我來了」主持群陣容漂亮,從吳宗憲的班底到網紅都有,左起是阿Ken、陳漢典、
「公主我來了」主持群陣容漂亮,從吳宗憲的班底到網紅都有,左起是阿Ken、陳漢典、Lulu和「這群人」裡的茵聲及雙胞胎兄弟瑞榮、瑞展。圖/東森提供
2019-02-12 10:16聯合報 葉君遠

過年前的一場尾牙宴上,東森的業務部主管遇見一位知名製作人,心有所感的跟他說,「如果你有遇到我們電視台高層,可以拜託告訴長官,節目能不能做久一點,給時間養,否則業務真的很難推動。」

這確實是目前電視台做節目的慣性和困境,東森電視台在去年下半年推出3個綜藝節目,包括孫協志、王仁甫、季芹、何妤玟搭檔的益智節目「明星便利店」。陳漢典、黃路梓茵、阿Ken、展榮、展瑞、茵聲主持的外景實境節目「公主我來了」。和劉軒、白嘉綺的「男神女神在身邊」,大張旗鼓雷聲隆隆,結果沒有一個做超過3個月,其中「男神女神」甚至只做了1個半月。

白嘉綺(右二)和劉軒的「男神女神在身邊」最短命,一個半月就打烊收工。圖/東森超視...
白嘉綺(右二)和劉軒的「男神女神在身邊」最短命,一個半月就打烊收工。圖/東森超視提供

王仁甫(左起)、季芹、何妤玟和孫協志是當年「少年兵團」裡的老搭檔。圖/東森提供
王仁甫(左起)、季芹、何妤玟和孫協志是當年「少年兵團」裡的老搭檔。圖/東森提供

論卡司,「明星便利店」是當年紅了許多年的外景益智節目「少年兵團」老班底多年後再重逢,經過不同人生歷練後無論默契和積蓄的爆發力都來勢洶淘,「公主我來了」裡是吳宗憲身邊的戰將陳漢典、Lulu搭上網路紅人「這群人」,企畫和內容都讓人期待,而女神白嘉綺和文人劉軒是美女和文人的搭檔,看出製作單位有心複製小S和蔡康永的跨界衝擊,但最後都敵不過收視數字,年前一一陣亡。

做電視的都知道行話「養節目」,意即台灣電視有1百多台,你推一個節目出來,先大力宣傳,但因為頻道太多,觀眾不一定在第一時間看到,等慢慢做出口碑,學生或同儕同事之間聊天口耳相傳,相互走告這節目好看,漸漸聚攏形成觀看習慣,就像當年的「康熙來了」,蔡康永和小S一出場也無人聞問,可是中天肯給時間養出群眾,在養的過程中一邊修正節目型態,最後知道觀眾想看什麼找到最大公約數一路出擊做下去,於是有了「康熙」12年輝煌。

東森有心想做節目,3個案子從開會、找齊主持人、做布景到開錄,這中間需要多少努力協商,卻在一推出後發現收視不好立刻喊停,連給找問題修修改改、縫縫補補的機會都沒有。其實說真的,現今電視頻道太多,想要一出場就石破天驚引人注目真的不太容易,而當你有些創意有些構想做出新節目,觀眾還在進場中,你看位子沒坐滿就失望,演了兩場不演了,那口碑呢?有人覺得好看爭相走告,呼朋引伴而來發現早已散場。

最讓製作群難過的是,根本不是戲不好看,而是精心端出來的戲沒人看過,為何沒人看到?因為給的時間不夠。

這幾年幾個電視台都換了老闆,不只東森,其他台包括八大、緯來也是,在別的領域做得虎虎有風的人進來做電視,習慣拿過去思維去看娛樂圈,投資一個節目,沒辦法拉長戰線養成,立刻要看到成效報表,東森停掉3個節目後,改買吳宗憲的「綜藝大熱門」二播,投資一個新節目,每集可能花幾十萬製作費,不投資了,改買現成的,而且吳宗憲的收視就像周星馳的電影一樣有保證基本盤,在商言商,播出後數字上可以湊和,於是就扼殺了那群想自己做出新意的有志青年,然後,電視圈就以此不斷惡性循環。

做節目誰不知道,努力紮實做出好看的內容當然是第一王道,群起的創意、不願輸給韓國大陸一股氣,加上電視台肯支持給時間養節目,讓軍隊左攻右守,最終打下天下,電視圈才能生生不息百家爭鳴,而不是像現今電視台,個個抱著持平保泰,把創作當短線炒股,丟出來看看你不要我就收回,不想拚了心底怕了就買別人家二手的,吳宗憲能大賣,就是做出內容,前線打仗,後方支持,最終大鳴大放。

吳宗憲的「綜藝大熱門」如今已是招牌節目。圖/三立提供
吳宗憲的「綜藝大熱門」如今已是招牌節目。圖/三立提供

胡瓜的「綜藝大集合」一開始在摸索階段是棚內型態,後來才找到戶外單元一路長久做下去...
胡瓜的「綜藝大集合」一開始在摸索階段是棚內型態,後來才找到戶外單元一路長久做下去。圖/民視提供

綜藝節目走到今天,通過考驗的節目做得長久,胡瓜的「綜藝大集合」至今18年、吳宗憲「綜藝大熱門」、「綜藝玩很大」7年和5年,連藍心湄的「女人我最大」也16年了,這些節目一開始的出現的樣子,當然跟現在看到的不一樣,它們一開始就風風火火、人見人愛?胡瓜的「綜藝大集合」也是一路演化、修正,並不停的更改單元內容,才能讓觀眾看不膩玩到今天,甚至玩到了金鐘殿堂,碰到娛樂圈長年不景氣,外行進來想改變內行,就成了今日想做的人無力,一堆人跳往網路發展的現狀。

沈玉琳看多了這事,曾笑中帶淚說,「我其實拿到製作單位新節目邀約內容,一看就知道節目做不久了,但你問我為何要做?因為在這個時代,我不挑食,錢來就幹,但一季就收工打烊,真的要漸漸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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