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教父」在美國遠不如台灣夯?原因出在「她」

蘇菲亞柯波拉(左)和安迪嘉西亞在「教父第三集」中有不少感情對手戲。圖/摘自imd
蘇菲亞柯波拉(左)和安迪嘉西亞在「教父第三集」中有不少感情對手戲。圖/摘自imdb
2021-08-27 09:16聯合報 蘇詠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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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史上具有不可動搖地位的「教父」系列,前兩集都已是眾所公認的經典,甚至先後拿下奧斯卡最佳影片,締造至今空前絕後的紀錄。然而距離「教父續集」10多年後才登場的「教父第三集」,反應就相當兩極,影評成績雖然好評較多,卻與前兩集的「傳奇神片」程度相去甚遠,因而更多人忽視了它其實不是一部糟糕的爛片,反倒用盡力氣挑剔缺點,批得比真正的低俗劣片還要不堪。其實,「教父第三集」沒有這麼悲哀,當年上映時也完全談不上「賣座慘敗」,在台灣還甚至是當年最賣座的10大外片第7名,算是風光。

俗話說的好,打鐵要趁熱,「教父第三集」與上一集相隔超過15年,很明顯的背後是有一些難以掌控的變故。由於兩集「教父」導演法蘭西斯柯波拉在拍攝「現代啟示錄」時,陷入不輸影片情節的瘋狂狀態,在這部奇作完成後,大張旗鼓弄自己的片場,結果創新風格的歌舞片「舊愛新歡」慘敗,片場還沒能鴻圖大展就掉進財務黑洞,柯波拉也只得為還債先拍了「小教父」、「鬥魚」等片,他當然知道各方還在期待「教父」的最新篇章,卻沒有一開始就把腦子動過來,直到1980年代末期,「教父第三集」的拍攝才終於落實。

艾爾帕西諾回歸「教父第三集」,酬勞讓老夥伴眼紅。圖/摘自imdb
艾爾帕西諾回歸「教父第三集」,酬勞讓老夥伴眼紅。圖/摘自imdb

早在1980年代初期,派拉蒙就在推動柯波拉再拍「教父第三集」,那時派拉蒙旗下常合作的最夯英俊小生,就屬約翰屈伏塔和李察吉爾,兩者之中又以明顯看得出義大利裔血統的前者更適合。一堆媒體報導柯波拉考慮約翰屈伏塔扮演下一代的教父,後來連席維斯史特龍都被傳可能加入,然而這分明就是媒體把觀眾熟悉的紅牌義大利裔影星湊在一起而已。等到真正要開拍,前兩集的靈魂人物—由艾爾帕西諾扮演的教父麥可,在劇本中已經沒有兒子繼承衣缽,而是有個女兒瑪莉成為片中要角,並且和大伯的私生子文森發展出亂倫的危險吸引力。

柯波拉在好萊塢眾年輕女星相中當年正竄起的茱莉亞羅勃茲,可惜她意願不低,手上已有一堆片約,也分身乏術,最終只能和「教父第三集」擦身而過。接著則是在演戲這條路上屢敗屢戰的樂壇天后瑪丹娜,柯波拉據傳讓她試了鏡,卻很清楚她的年紀來演瑪麗真的太老,並沒有用她,而是敲定了外表有靈氣、演技實力也頗受好評,被看好潛力無窮的薇諾娜瑞德飾演瑪莉,扮演文森的演員則挑中派拉蒙正力捧的拉丁型男安迪嘉西亞。

安迪嘉西亞(左)在「教父第三集」扮演新生代教父。圖/摘自imdb
安迪嘉西亞(左)在「教父第三集」扮演新生代教父。圖/摘自imdb

至於前兩集中的要角包括艾爾和黛安基頓、泰莉亞雪兒等都回歸,看起來像是非常具吸引力的組合,哪知此片注定命運多舛,同樣是「教父」前兩集主角之一、也已貴為奧斯卡影帝的勞勃杜瓦,決定婉拒派拉蒙的邀請,不回到「教父第三集」裡飾演麥可的義兄弟湯姆。勞勃執意推掉的原因,在不滿自身片酬和艾爾差太多,多年後他仍很介意,在受訪時坦言:「如果他們打算用給艾爾酬勞的一半請我,那也無妨,但不能只有艾爾的1/3或1/4,他們就是這樣做的。」就連柯波拉本人都覺得勞勃杜瓦沒回歸,「教父第三集」少了一塊、有些不完整,儘管經過改寫劇本後,湯姆沒出現在片子裡有了合理的解釋,然而戲份重要的瑪莉一角,演員突然出狀況,才真的嚴重打擊最後的成績,絕對是「教父第三集」由「影史經典的美好完結篇」淪為「讓我們假裝『教父』系列沒有第三集」的轉捩點,罪魁禍首正是薇諾娜瑞德。

薇諾娜瑞德為了拍「風情媽咪俏女兒」連「教父第三集」彩排都沒空參加,殺青後由當時男友強尼戴普陪同下飛到義大利的外景地,準備直接要進入「教父第三集」劇組,結果才一天要試裝、還沒正式拍攝,強尼就稱她病得完全無法下床,最後她宣稱精神耗弱、身心俱疲,沒有辦法拍,劇組沒時間等她康復,換角勢在必行,片中和她對戲最多的安迪,從頭到尾連她的面也沒見到。柯波拉最後考量再三,做出了備受外界攻擊的決定:用自己沒有真正演戲經驗的女兒蘇菲亞來接手演瑪莉,在此之前,蘇菲亞只有在「教父」和「棉花俱樂部」客串亮相,幾乎談不上任何「演出」。

不管柯波拉怎麼樣對女兒深具信心,外界將這件事定調為「靠爸族濫用特權」,攻擊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力挺?而蘇菲亞果真只能照她的理解和父親的指示做表情,媒體和部分影評把她嫌棄到不行,認為她是「教父第三集」中最大的失敗,甚至罵她一個人拖垮了「教父第三集」。倘若派拉蒙願意多給柯波拉一些時間,讓他等到合適的女星出現,也許就不會有蘇菲亞被打鴨子上架的後果,然而蘇菲亞這個箭靶太明顯,讓派拉蒙躲過不少該來的砲火,所有批評都讓蘇菲亞承受了。事隔多年,安迪嘉西亞忍不住為蘇菲亞抱屈,透露當薇諾娜瑞德忙到錯過「教父第三集」的排練,是蘇菲亞一直在那裡幫忙代讀瑪莉這個角色,其實參與比薇諾娜更早、更多,他完全對蘇菲亞接手扮演瑪莉給予支持,認為她受到了不公平的批評。

翻攝自民國80年民生報
翻攝自民國80年民生報

等到「教父第三集」正式上映,影評不差但沒有到好得不得了,觀眾的反應也不算太火熱,因為全美正被「小鬼當家」麥考利克金迷得神魂顛倒,另一方面則有演而優則導的凱文柯斯納靠著紅星的號召力,讓自己的辛苦之作「與狼共舞」不被觀眾忽視,相較之下,「教父第三集」就成為「好像應該看、卻不見得提得起勁看」的電影。最終在美國的票房經過換算幣值與通貨膨脹的結果,確實是「教父」系列中最不熱賣的一部,但帳面數字看來,比起「教父續集」是好上一截,在美國年度賣座片排行榜還擠進了前20名。

在台灣,「教父第三集」排定民國80年的3月下旬上片,搶搭奧斯卡季的熱潮。台灣早年「教父」與「教父續集」都剪得七零八落再加上教誨「犯罪者必遭懲處」的字幕才能通過上映,首度在戲院推出就能一刀未剪完整版登場,和歐美是一樣的本來面貌,還真的就要等到「教父第三集」,加上不少年輕觀眾聽聞「教父」威名已久,都還沒機會在戲院裡看過之前的兩集,看到一堆影評人在標註這個影史重要經典回歸大家眼前的歷史時刻,被挑起上戲院一探究竟的興趣,因而「教父第三集」反而在台灣一上檔就賣座還不差,雖然是限制級,票房數字還是奧是同檔其他新片,甚至包括差一點演到這部片的茱莉亞羅勃茲新作「與敵人共枕」。比起曾經在民國64年耶誕檔上映、反應遠不如預期的「教父續集」好得多,至少在票房上是再度翻紅。

「教父第三集」民國80年在台灣上映時的戲院本事。蘇詠智/攝影
「教父第三集」民國80年在台灣上映時的戲院本事。蘇詠智/攝影

有趣的是,多年後「教父」系列再度數位修復,台灣片商都只進前兩集,整個跳過第三集,反倒讓第三集成了「三部曲」中唯一無緣在台灣大銀幕重映的一集,而柯波拉去年推出了重新剪輯、片長略有剪短的「教父第三集」新版本「馬里奧普佐『教父大結局』:麥可科里昂之死」,美國曾小規模在戲院放映,台灣則沒有上戲院、只在各大影音平台上架,依舊還是沒有重回大銀幕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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