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萊塢辱華電影 張艾嘉、胡因夢拒拍 他卻因此崛起!

尊龍飾演的華人黑道分子,造型帥氣卻心狠手辣。圖/摘自IMDB
尊龍飾演的華人黑道分子,造型帥氣卻心狠手辣。圖/摘自IMDB
2019-01-22 11:24聯合報 蘇詠智

好萊塢影業從百年前就有將非白人塑造為邪惡反派的陋習,黑人、美州原住民都曾經長期在電影裡作為白人英雄要對抗的敵方,而華人也難逃被抹黑,著名的懸疑片「唐人街」固然藝術成就不俗,卻因為「辱華」飽受華人區媒體的抨擊。到了1980年代初期,奧斯卡最佳導演得主麥可西米諾要籌拍一部描述美國警察在華埠偵辦販毒、殺人案的電影「龍年」,馬上引起在美國的華裔、亞裔團體關注。

「龍年」呈現華埠的犯罪活動,難以擺脫「辱華」汙名。圖/摘自IMDB
「龍年」呈現華埠的犯罪活動,難以擺脫「辱華」汙名。圖/摘自IMDB

「龍年」根據美國作家羅伯戴利的原著改編,麥可西米諾原本因「越戰獵鹿人」揚威奧斯卡、聲明達到巔峰,下一部片「天國之門」卻花了大錢、影評慘敗,讓聯美影片公司差點破產、倒閉。麥可西米諾瞬間從天之驕子變成賠錢災星,極渴望靠下一部電影重振雄風,不料卻把自己捲進另一次大麻煩中。羅伯戴利似乎早就預見好萊塢只會把他的心血弄得一塌糊塗,麥可西米諾一直來談要購買版權,他始終沒有答應,等到他終於讓步、點頭,麥可西米諾已經沒有空親自改編,只好把編劇重任交到奧利佛史東手上。

奧利佛史東處理犯罪暴力的題材看似恰如其分,不料劇本中的唐人街被描繪成罪犯橫行、暴力猖獗的險惡區域,其他白人在言詞中不時會流露對華人的鄙夷,肯定讓華人觀眾看得坐立難安。麥可西米諾卻完全不這麼認為,強調「龍年」中的美國華人有正有邪,對白裡也強調過華工對北美開發的貢獻,他的電影雖然觸及「種族歧視」的議題,卻絕對不是一部「種族歧視」的電影。然而美國華人社團早就被激怒,從片子上映之前就開始發動大規模抗議,甚至令在美國發行此片的米高梅不得不在片子已經上片之後,趕快印製一段說明字幕,表示片中的人物、團體,以及故事發生地點,無意影射任何真實的亞裔社區,尤其是華裔社區、組織或個人。儘管米高梅力求補救,美國華裔的怒火難消,上映「龍年」的戲院外都有人舉牌子示威,美國上映首周票房只拿下第5名,之後更一路下滑,最終讓片商賠錢。

「龍年」對華人混混的描寫讓美國華裔與亞裔的觀眾非常不舒服。圖/摘自IMDB
「龍年」對華人混混的描寫讓美國華裔與亞裔的觀眾非常不舒服。圖/摘自IMDB

像「龍年」這樣的影片,需要一大堆華人演員,除了在美國就地選角外,台灣、香港等地的紅星也是可能的考量。胡因夢曾經赴紐約進修表演,在當地得知「龍年」籌備中,她在台灣相當知名、也有勝任英語片演出的語言能力,自然被列入女主角的人選之一,一般人聽到有機會在好萊塢影片擔任女主角,多半會視為畢生難得的大機會,所幸台灣幾位曾經被鎖定的知名女星,沒有被「進軍好萊塢」沖昏了頭,仍然很注意劇本內容,要不然若真接了這部片,恐怕對演藝事業的傷害要遠多過幫助。胡因夢接受台灣媒體訪問時透露自己對全片情節並不是太了解,只知道女主角職業是電視台主播。

胡因夢曾經與「龍年」選角人員碰過面。圖/報系資料照片
胡因夢曾經與「龍年」選角人員碰過面。圖/報系資料照片
「龍年」女主角設定為一位華裔的電視記者。圖/摘自IMDB
「龍年」女主角設定為一位華裔的電視記者。圖/摘自IMDB

胡因夢跟「龍年」選角指導碰過面,也提供他們關於台港地區演員的情報,介紹了張艾嘉、姚煒等人的資料,在她與「龍年」有初步接觸時,盛傳片中的反派主角—唐人街黑道分子已經在跟尊龍接洽。尊龍之前曾經演出過「冰人」等電影和電視影集,於好萊塢雖然只算小有名氣,已是在北美發展不錯的華裔男星。「龍年」選角指導來了台灣之後,和張艾嘉、毛學維等都碰了面,麥可西米諾對張艾嘉相當欣賞,請她到美國參與演出,張艾嘉一直要不到完整的劇本,最後才讀了一半就決定放棄,形容:「好像打了華人一巴掌,然後再用手撫慰你哄著說不疼喔,不疼喔。」 毛學維則差一點要演片中的華裔臥底警探,他認為角色的內容沒有辱華或不妥,最後因為其他因素放棄,逃過一劫。

張艾嘉受到「龍年」導演欣賞,卻拒絕演出這部電影。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張艾嘉受到「龍年」導演欣賞,卻拒絕演出這部電影。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台灣藝人沒人要加入「龍年」,麥可西米諾只好繼續在北美找演員,女主角最後定了在美國長大、日本與荷蘭混血的模特兒小泉雅莉安,麥可差一點考慮用陳冲,最後希望女主角多一點洋派的味道,才敲定小泉雅莉安。反派男主角尊龍在片中造型英挺帥氣,性格卻心狠手辣,華裔觀眾很不滿,製片勞倫蒂斯覺得這就像「教父」以美國的義大利移民黑幫分子為主角,他身為義大利人並不認為遭到醜化,這一番話無法消弭華裔觀眾的憤怒,米高梅高層還被逼道歉。「龍年」得到了金酸莓獎數項提名,影評成績亦不出色,但尊龍卻入圍了金球獎最佳男配角,因此演藝事業非但沒被拖垮,還扶搖直上,成為義大利名導貝托魯奇史詩大片「末代皇帝」男主角,攀上事業的巔峰。

米基洛克與日裔混血模特兒小泉雅莉安擔任「龍年」男女主角。圖/摘自IMDB
米基洛克與日裔混血模特兒小泉雅莉安擔任「龍年」男女主角。圖/摘自IMDB

對於這麼一部敏感的影片,台灣媒體早在北美上映時就寫了一堆華人觀眾抗議的新聞,觀眾雖然暫時看不到片子,已經都有所耳聞,甚至對片子情節早有定見。台灣片商購片時才看了約1/3的內容、還未能察覺到整部片充滿「辱華」意識就簽約下訂,眼看「龍年」在北美千夫所指,打算先邀媒體、政府單位特別試映,讓大家親自評斷是否真的「辱華」?不料北美吹起的大風暴,讓電檢單位人員繃緊神經,嚴格檢視「龍年」,台灣片商心知若不自行先修剪,片子十之八九會遭到禁演,想要先剪掉半小時再送檢,不料電檢單位手腳更快,直接先把片子完整拷貝留下存查,片商沒辦法先動剪刀,最終電影雖改名為「天眼」,仍因內容的緣故毫無意外被禁演。

其實對片商來說,美國片商依照合約、片子被禁也會退回訂金,損失雖有,還不至於太慘重。盜版錄影帶商則早就從美國拷回「龍年」完整版,家有錄放影機的觀眾可以租看整部片子。有趣的是,3年之後另外一家片商由於「末代皇帝」台灣狂賣、尊龍成了家喻戶曉的巨星,電檢尺度又比之前開放,認為「龍年」禁演原因應已不再存在,竟然又再買進送檢,這一回片名改成「火拚雙霸天」,結果比上次順利許多,參與電檢的人員以7:2同意修剪後限制級上映,片商刪除了10多分鐘的敏感內容以及裸露、血腥畫面,再把片名改回「龍年」,準備排在9月下旬的教師節、中秋節檔期推出。

米基洛克與尊龍在「龍年」中關係緊張。圖/摘自IMDB
米基洛克與尊龍在「龍年」中關係緊張。圖/摘自IMDB

除了少數已透過盜版帶欣賞了「龍年」的觀眾,絕大多數台灣影迷是第一次有機會見識這部曾經臭名昭彰的電影,片商排出的戲院和上片的檔期都不錯,本來也被視為該檔大片之一。哪知道同檔碰上日後成為布魯斯威利代表作的「終極警探」、美國大熱賣的艾迪墨菲「來去美國」,「龍年」被這兩部大片打得毫無招架之力,就算尊龍的吸引力也無法挽救,證明了好萊塢的影片敢把華人描繪成惡人,台灣觀眾就不會有花錢捧場的興趣。

翻攝自民國77年自立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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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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