繳了6千萬學費 澎恰恰電影人生學會兩堂寶貴的課

聊起電影,澎恰恰歷經許多挫折坎坷。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聊起電影,澎恰恰歷經許多挫折坎坷。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2020-06-09 09:33聯合報 葉君遠

(★「udn星級評論」專欄內容未經授權,不得轉載、摘編。)

六月悶熱的午后,跟澎恰恰約在東區的電影公司裡碰面,他穿著白色的夾腳拖,滿臉微笑來應門,20多年交情,簡單倒了一杯開水,談他人生電影夢,離開後,我對他花了4部電影的時間,個人投入6千萬,才明白掌聲並不可盡信、過去的光榮絕不能留戀這兩件事,感同深受。

澎恰恰喜歡棒球,他覺得這是台灣國球,8年前找了偶像吳建豪,包裝了體育運動和愛情,製作成本花了5千萬拍了「球愛天空」,以為台灣人肯定喜歡,拍完後,在初剪的過程,身邊所有工作人員、包括投資金主,看了都大讚「妥當了啦」、「這下肯定破億」,此時他信心滿滿。

吳建豪主演的「球愛天空」一棒打球澎恰恰的國球夢。圖/摘自球愛天空粉專
吳建豪主演的「球愛天空」一棒打球澎恰恰的國球夢。圖/摘自球愛天空粉專

沒想到上映後票房奇慘,3周加起來,竟然才650萬,而其中420萬是靠南部鄉親力挺。

澎恰恰說,「當身邊每一個人都在讚美,如果你真信了,那就完了。」但剛開始當導演,他正義氣風發,甚至有些志得意滿,上映時,他甚至跑到戲院去看觀眾反應,結果沒看就算,一看心涼了一半,「偌大8百人的電影廳,只坐了6個觀眾,其中一個是棒球選手來捧場的,場面慘不忍睹。」

後來拍了「鐵獅玉玲瓏」,身邊人一樣起立鼓掌,還好票房風光破8千萬,離「破億導演」就差1千多萬的距離,他馬上籌拍「鐵獅2」,料想也有8千萬的票房水準,製作成本只要低於4千萬就賺了(票房拿到後要跟戲院六四拆帳對分),於是他找金主籌了4千萬拍攝,沒想到,票房收在3千多萬,分給戲院後,只拿到1千多萬,扣掉成本,又是一次慘賠。

澎恰恰(右)和許效舜的「鐵獅玉玲瓏」是他人生事業的顛峰。圖/摘自鐵獅玉玲龍粉專
澎恰恰(右)和許效舜的「鐵獅玉玲瓏」是他人生事業的顛峰。圖/摘自鐵獅玉玲龍粉專

「鐵獅玉玲瓏」當年只是三立綜藝節目「黃金夜總會」裡的一個單元,澎恰恰、許效舜兩個老男人粉墨登場,又唱又演又在地上滾,意外受到觀眾歡迎,最後單元紅過節目,還從有線台攻進無線,兩家電視台超級製作人捧大把銀子要澎、許入主,氣勢銳不可擋,後來再發展到「鐵獅」系列電影,雖然已跟當時的節目單元全然不同。

許效舜和澎恰恰這對師徒一路合作數十年,默契早已沒話說。圖/三立提供
許效舜和澎恰恰這對師徒一路合作數十年,默契早已沒話說。圖/三立提供

演藝圈其實是這樣的,在某個時間點,因天時地利人和意外造就了某一個盛極一時的走紅,很多人,歷經多年後,仍會忘不了當時的掌聲,抱著再來一次的念頭,所以伍宗德會想重拍18年前的「澀女郎」,柴智屏會重啟19年前的「流星花園」,那是一種想抓住往日輝煌的一種懸念。

「鐵獅」無疑是澎恰恰演藝事業的高峰,而且後續有了10年大運。這些年,澎恰恰走到哪,都有人握著他的手說,「我是你的鐵獅迷,我好愛那個節目」、「為什麼你不再做鐵獅?我們都好想看」,但當「鐵獅玉玲瓏」道具廟門口的鑼聲漸歇,兩個主持人分別到了知天命和耳順之年,若眷戀當時風光,加上身邊人不斷堆砌各種恭維,那將把自己放進一種險境。

經過了4部電影賠掉他個人6千萬的積蓄,他像醒過來似的,學到了相信專業,後來拍了第5部電影「眾神的停車位」,他直接交給宣傳公司評估機制,最後算出來,光宣傳費就要2百萬,預估出來的票房只有1百萬,而這還不含之前電影投入的時間及成本,於是,澎恰恰把原本要上戲院的電影,轉軌成了電視電影,在電視頻道裡播出,而這部電影,因為澎恰恰自己當演員、編劇、導演,都不拿半分錢,成本才能壓到千萬以下,最後入圍金鐘最佳編劇獎的肯定,也算是不無小補。

澎恰恰是個親切又可愛的資深大哥。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澎恰恰是個親切又可愛的資深大哥。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人生有許多的錯誤,總發生在「我以為」這3個字。很多人必須花了很長的時間才了解到當時的錯誤,而更多人,抱著人生某個階段的榮耀至死不肯放下,不承認一時的爆紅來自某個時間的天時地利人和,不如讓它停在讓停的地方,成為輝煌紀錄,而非一再拿出來蹂躪.。跑新聞多年,看過許多藝人被周遭的掌聲迷惑,好一點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難看的,舉手投足不可一世,或自信滿滿,認為自己所向無敵。

澎恰恰(左)當導演受挫後,在「第九分局」裡專心當演員,他說自己在片場不多話,不給...
澎恰恰(左)當導演受挫後,在「第九分局」裡專心當演員,他說自己在片場不多話,不給意見多觀察,想知道年輕人怎麼想。圖/甲上娛樂

還好,澎恰恰一直是客氣親和的資深藝人,在諧星外表下仍懷有自己的浪漫夢想,而經過這些年的挫折,對曾經風光的「鐵獅」他說,「真的放下了,而且很多年前就已經放下,就算現在有人再找我做一個『鐵獅』節目,或再拍一部『鐵獅』電影,我會拒絕,就讓它留在那裡吧。」人生最怕的就是放不下,當真正自在破執,才能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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