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不了逝世35周年 遺作狂賣打敗一堆香港大片

許不了在「小丑與天鵝」呈現喜丑的辛酸,真實人生竟也差相彷彿。圖/報系資料照片
許不了在「小丑與天鵝」呈現喜丑的辛酸,真實人生竟也差相彷彿。圖/報系資料照片
2020-07-04 09:04聯合報 蘇詠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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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檔向來被視為超級黃金檔,無論中外片商都會排出手中最強、最具票房噱頭的大片,準備等學生放暑假時,好好大賺一筆。35年前的7月初,片商本來也都佈署好強片攻勢,包括日片首波「專案進口」的最後一部片「魔界轉生」、羅傑摩爾告別「007」的最後一集「雷霆殺機」、成龍再度進軍歐美(但在台灣被改配國語、以國片方式上映)的「威龍猛探」等,都已經在6月底前陸續上片,皆開出賣座紅盤。當年香港兩大最紅性感美女鍾楚紅、夏文汐,則一起合演了「花心紅杏」和「鬼馬超人」,分別被兩條不同院線拿來當暑假主打。台灣本地影片,少不了喜劇搞笑之作,打算要抓住這一類型的死忠影迷。不料,一個臨時傳出的噩耗,改變了所有局面。

在國片影壇堪稱知名笑匠的許不了,由於酒精性肝炎導致心臟麻痺,34歲逝世,震驚全台。他從中視連續劇和綜藝節目崛起,天生的喜感深受觀眾歡迎,從小螢幕紅到大銀幕,「小丑」、「大人物」等片接連寫下賣座勝績,令同檔其他巨星大片相形見絀,使他在電影界迅速登上大牌的地位。然而他維持走紅前的草根性,好講話卻沒理財,以至於需要為錢對於片約來者不拒,偏偏來洽談的有許多是沒有精心打造的劣作,他拍多了也感到不悅、無奈。雪上加霜的是電影界曾被黑道把持,他甚至連推戲的權利都沒有,戲拍完了不一定能如期收到片酬,心情更加苦悶,只有藉酒消愁,酒癮深到無法戒除,肝臟也壞掉,嚴重到在片場需要打針止痛。這樣的人生,旁人看了都為他心酸。

許不了上西門町電影街拍攝「小丑與天鵝」。圖/報系資料照片
許不了上西門町電影街拍攝「小丑與天鵝」。圖/報系資料照片

許不了當年暑假原有一部和甄秀珍、方正合演的「小丑與天鵝」安排在聯考過後的7月4日上映,片商本來祭出電視上受歡迎的布偶「孫小毛」在廣告上助陣宣傳,鎖定年輕、喜愛逗趣笑料的觀眾,外界當然也看好這部片的反應。然而7月3日許不了已經不敵病魔與世長辭,隔天報章媒體都是顯著的相關新聞,沒有心理準備的影迷,把握進戲院一睹偶像最後丰采的機會,讓「小」片上映第一天於西門町龍頭的萬國戲院,除了早場賣出1000多張票外,接下來場場客滿,觀眾大排長龍。「新片上映前一天,當紅男主角已病逝」幾乎是台灣影壇前所未有的驚人發展,「小丑與天鵝」賣座比早先預期加倍出色,一下子凌駕成龍與007,成為全台最熱賣的一部影片,直到上片已一個多禮拜,還是亮出「客滿」燈號。

大家都心知肚明「小丑與天鵝」大賣的原因,發行該片的公司最早也沒有在報紙廣告上標榜「許不了遺作」,不過其他片商眼紅,決心有錢大家賺,於是他另兩部參與演出、還未上映的新片「快樂寶貝」與「寶貝家庭」也都趕緊安排上片,也有片商將他的「大人物」、「樓上樓下」、「套房出租」等舊作組合成小型影展,每2、3天上映一部,連他的成名作「小丑」也被拿來墊檔,一下子打壞觀眾胃口,等到「寶貝家庭」上片,首日票房僅及「小丑與天鵝」的1/3,緬懷許不了掀起的賣座風潮只有時機正巧的「小丑與天鵝」受惠,後繼者都沒有得利。

翻攝自民國74年自立晚報
翻攝自民國74年自立晚報

翻攝自民國74年自立晚報
翻攝自民國74年自立晚報

儘管如此,「小丑與天鵝」已經打得國片市場一團亂,「受害者」除了許不了老搭檔陶大偉、方正與張菲等合演的靈異喜劇「抓鬼特攻隊」,還有邵氏在香港熱賣千萬港幣、影評不錯的「女人心」,即便祭出鍾楚紅、周潤發、繆騫人的堅強組合,台灣觀眾就是態度冷淡。此時邵氏在台已至強弩之末,大片小片反應都不理想,暑假黃金檔除了消費鍾楚紅的當紅魅力,推出她一堆片子上映試圖挽回頹勢,竟只剩重映舊片這一招、把已故影后林黛的「江山美人」再排出來,觀眾當然不會捧場,邵氏在台分公司在當年的秋天就結束營業、走入歷史,許不了的「小丑與天鵝」給了苟延殘喘的他們致命的一擊。

而在當年的香港片商中台灣氣勢最穩固的嘉禾,受到的影響較小,只是「威龍猛探」本來就要穩坐暑假檔國片票房冠軍,硬是被「小丑與天鵝」踢下王座,接檔的元彪與曾志偉主演「時來運轉」,更加不是「小丑與天鵝」的對手,直到「小丑與天鵝」下片後到了8月「夏日福星」上映,嘉禾才又重新回到冠軍寶座。新藝城的暑期重砲「開心鬼放暑假」也安排在8月才在台灣上映,沒有被許不了旋風掃到,可是7月的影片都被壓得抬不起頭來。

許不了(左)與朱延平曾一起合作多部賣座喜劇電影。圖/報系資料照片
許不了(左)與朱延平曾一起合作多部賣座喜劇電影。圖/報系資料照片

連在台灣比台灣電影強勢許多的港片都如此,其他台灣影片相較「小丑與天鵝」皆黯淡無光,也符合業界人士推論:許不了之後,台灣影壇沒有可接棒的天王笑匠。然而台灣片商也沒有悶太久,「小丑與天鵝」導演朱延平火速完成張小燕、陶大偉與一堆童星合演的喜劇「老少江湖」,在暑假末期開出亮麗的票房,為台灣喜劇片找到了一條「小鬼當家」的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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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不了(左)和方正在「小丑與天鵝」仍有搞笑演出。圖/報系資料照片
許不了(左)和方正在「小丑與天鵝」仍有搞笑演出。圖/報系資料照片

「小丑與天鵝」台灣上片前一天,男主角許不了竟因病猝逝。圖/摘自HKMDB
「小丑與天鵝」台灣上片前一天,男主角許不了竟因病猝逝。圖/摘自HK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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