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性網紅懷孕侮辱社會智商 新聞亂象背後呈現的多數決

變性網紅「罔腰」宣稱懷孕,引發熱議。圖/擷自罔腰IG
變性網紅「罔腰」宣稱懷孕,引發熱議。圖/擷自罔腰IG
2021-02-23 08:56聯合報 葉君遠

網紅幾句發文,讓台灣熱議多日。明理的人,受不了這根本邏輯上的謬誤,更批評媒體連日來成了網紅幫兇,助她大量圈粉,侮辱台灣觀眾的智商。

身為媒體一員,看到這荒誕不經的狀況確實汗顏,但一個沒沒無名的網紅言論,會如雪球滾到巷頭巷尾皆知,這事需拆開來說。首先,她說的話先悖離事實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卻一方面又能拿出醫院檢驗證明報告(事後遭打臉是假的),兩個極端值就引起媒體興趣,而當源頭報導一出,成了一般民眾看了直呼「這太誇張了」、「這怎麼可能」的獵奇主題,並邊看邊罵把新聞讀完,這則充滿戲劇化的新聞,就注定一時三刻收不了場。

女網紅(右)是變性人,和男友交往竟傳出有孕。圖/擷自罔腰IG
女網紅(右)是變性人,和男友交往竟傳出有孕。圖/擷自罔腰IG

新聞拉出超高點閱率,它在各媒體「即時新聞」當道體制下變得奇貨可居,供需之間,當需求大增,源頭必須立刻、馬上補上衍生商品,找醫生回嗆、找前男友回憶,記者一則新聞開枝散葉地想出各種角度去包裝出新內容,以應付每幾分鐘送出上架供大家搶看,最終難免粗製濫造,觀眾從罵女網紅,改罵媒體良心,而且新聞多到一看就令人心煩的程度,這狀況,通常要等後面更大的新聞來蓋過,極少數的新聞,壽命會在短時間內自行終結。

當年網路不發達,「即時新聞」還沒有誕生的年代,記者一天截一次稿,其他時間可以花來好好布局、追新聞,深度、廣度都跟現今不同。但當「即時」這隻巨獸在時代下誕生,整個新聞生態早已大不同,每幾分鐘就得更新一次,別家跑了獨家,我們先抄了,再想辦法回敬,每一條新聞的背後,都在不斷累積點閱率,有的一條數10萬人點看,甚至破百萬,一個議題若沒人討論,點閱率一低,它的新聞生命短暫,很快就被翻篇了。

女網紅的新聞太具戲劇性了,這新聞從生下來,就註定「多子多孫」。

而養活這些被批評既難看,又低智商新聞的是誰?其實就是觀眾、讀者本身,新聞亂象,就是不具水準的普羅大眾所豢養出來的巨獸,你要養它多大、想養多久,是社會裡集體的多數決。這就像新聞台常被罵不重視國際新聞時,他們的回應多半是「做了半天沒人看呀」,當收視率低,規模就愈做愈小,可有可無,願意做,只是一種社會責任,反而把時間拿去做一些街頭巷尾賣吃的、行車紀錄器裡衝突大打出手,因為,做這些才有收視。

不斷產出女網紅的即時會噴發超高點閱,而這些數字背後的意義,就是養活媒體、員工的工具。

當媒體的,不可能道德崇高到只做全知識性、或教育性的內容,當然電視裡確實有這些頻道,但你也知,這些頻道從來就不在主流,背後沒有數字支撐,無法形成規模,去影響整個社會受眾。你要做到崇高理想,就必須先在新聞戰場中存活下來,再用比例分配、或成分包裝的方式,讓這些看了會搖頭但極具點閱率的新聞可以出現,卻有自己的底限不道德淪喪,帶來數字既可以養活員工,又能顧及社會意義,這中間的拿捏極為不易。

這就像大家批評國際新聞不好看,陳文茜卻可以做出質感內容一樣,在於電視台的製作角度,而有的電視台不在乎良心,只想要數字,拿到像女網紅這類話題就油門踩到最底全力發揮,每節新聞都當重點播報,造成的結果就是這些爛新聞因為收視率超高,衍生的巨大篇幅占去原本民眾該了解的其他知識性、或真正需要知道的新聞,劣幣最終驅逐良幣。

雞排妹的新聞在年前造成轟動。本報資料照
雞排妹的新聞在年前造成轟動。本報資料照

過年前,雞排妹的性騷擾案也曾炒起翻天巨浪,最誇張是翁立友辦記者會那天,陳時中正在宣布疫情新發展,即有多家SNG轉播車離開,改奔雞排妹現場,性騷案和疫情進度哪一個重要,你我心中自有答案,而記者們選擇離開這個去那個,背後就是點閱率和收視率,畢竟,廣告商下廣告時,看的是數字。

雞排妹的新聞生命原本還要繼續擴散,正巧遇上農曆新年,讓觀眾注意力轉向,熱度慢慢緩和並淡下來,最終開年被其他新聞蓋過。

一則被連炒多日的新聞,要落幕需靠別的更大新聞來蓋過,雞排妹事件則剛好遇上過年,觀...
一則被連炒多日的新聞,要落幕需靠別的更大新聞來蓋過,雞排妹事件則剛好遇上過年,觀眾注意力轉移才結束。本報資料照

一個變性人能不能懷孕的新聞,一開始答案就很明顯了,連日來,看到媒體找了各種醫生、行家來論述這件事,似乎傾社會所有的氣力在對抗這兩個也許心術不正的瘋子,看來確實可笑,而會弄到今天這田地,觀眾、讀者要負很大的責任,若觀眾、讀者的水準很高,在一開始就對這新聞不屑一顧,根本不必兩天,沒人會記得誰是罔腰,如今發展現在,樂觀的看,就當作大家花了很高的學費最終會弄懂「變性人到底能否懷孕?」的冷知識。

女網紅懷孕新聞近來炒翻天了。圖/擷自罔腰IG
女網紅懷孕新聞近來炒翻天了。圖/擷自罔腰IG

星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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