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混戰 林青霞演寶玉最俊俏 張國榮沾情色最犧牲

林青霞和張艾嘉曾經交換過彼此扮演的角色。圖/摘自HKMDB
林青霞和張艾嘉曾經交換過彼此扮演的角色。圖/摘自HKMDB
2018-06-15 11:59聯合報 蘇詠智

經典名著「紅樓夢」是不少人百看不厭的奇書,相關的討論研究更成為所謂的「紅學」,如此絕佳題材自然數度被搬上大銀幕,可惜全書太過宏大奧妙,電影版至今尚無公認十全十美、足以將原作精神完全呈現的最佳代表,各個版本皆有可觀之處,卻也都有明顯的缺失。

香港邵氏公司曾將「紅樓夢」拍成黃梅調影片,然而導演並非旗下第一王牌巨導李翰祥,而是年輕新銳袁秋楓,據傳邵氏本要指派李翰祥拍「紅樓夢」與同樣想拍此片的對手電懋一較高下,但李翰祥手上有「楊貴妃」、「武則天」等大片,無暇再顧及「紅樓夢」,邵氏一決定要投入雙胞戰即全力搶快,於是改換導演照樣開鏡,派出正因「倩女幽魂」聲勢看漲的古典美人樂蒂主演。樂蒂清秀憂鬱的外貌,簡直是扮演林黛玉的不二人選,幾乎無可挑剔,但演賈寶玉的任潔身材較矮,看來畫面不夠協調,倒是幕後代唱的凌波表現突出,日後李翰祥搶拍邵氏版「梁山伯與祝英台」,就破天荒啟用還非一線大牌的凌波扮演梁山伯與樂蒂配戲,將她捧上巨星寶座。

邵氏「紅樓夢」儘管有不盡如人意之處,在香港票房倒是不錯。台灣由於代理邵氏影片的公司所簽的合約並未涵蓋到「紅樓夢」、「白蛇傳」等這批電影,最後被原本發行日片的幾位片商合組新公司買進,在台上片的第一炮「梁山伯與祝英台」就創下票房紀錄,「紅樓夢」打出「樂蒂+凌波首度合作」的號召,儘管凌波只獻聲不現身,戲院門口仍大排長龍,寫下極佳的賣座成績。

十多年後,一度離開香港到台灣經營國聯影業的李翰祥與邵氏重修舊好,總算要拍攝他自己的「紅樓夢」,然而他的昔日愛將凌波也決定在台灣和夫婿金漢一起拍「紅樓夢」電影,兩方顯然將形成雙胞大戰。此時邵氏又把原作中包括秦可卿與公公偷情、賈瑞被王熙鳳設局、尤二姐與尤三姐和賈家男人之間情慾糾葛等部份抽出來,拍成另一部電影「紅樓春夢」,顧名思義就是尺度大膽的艷情取向,如此已經有3部紅樓片要等著上映。此時連吳思遠的思遠影業也插一腳,籌備一部與「紅樓春夢」一樣有聲有「色」的新片「紅樓春上春」,如此正統純情派的紅樓影片、煽情挑逗派的紅樓淫片各自形成對打的局面,一部紅樓竟能夠做出4種不同的夢,也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雖然李翰祥等了那麼多年才能將「紅樓夢」搬上大銀幕,他卻沒有再回去找昔日黃梅調的幾位大將,而受到法蘭哥柴菲萊利拍攝「殉情記」影響,要由年輕的演員掛帥,想出了台灣3大天后甄珍、林青霞與林鳳嬌聯手的夢幻組合,想由俏皮活潑的甄珍反串賈寶玉、美麗優雅的林青霞扮演林黛玉、溫柔婉約的林鳳嬌演薛寶釵,這麼具話題性的卡司,果然只能在夢中,最後只有林青霞確定要演黛玉,賈寶玉本來考慮邵氏新簽約的少女影星妞妞,之後落到張艾嘉身上,張艾嘉也有俏皮的特質,外界對於她和林青霞的新鮮組合頗為期待。

林青霞與張艾嘉是具有青春氣息的賈寶玉和林黛玉。圖/摘自HKMDB
林青霞與張艾嘉是具有青春氣息的賈寶玉和林黛玉。圖/摘自HKMDB

3角愛情中的另一位重要人物薛寶釵,本來一度可能由同樣來自台灣的胡茵夢接手,最後則由出身自邵氏訓練班、因演出港劇「射鵰英雄傳」中的黃蓉而紅遍全港的米雪擔任。李翰祥臨到開拍前,突然又做了大膽的決定,把林青霞和張艾嘉的角色對調,理由是寶哥哥身形怎能比林妹妹還要矮小?這麼一對調,竟意外發掘出林青霞女扮男裝的潛力,早前台港、東南亞觀眾只覺得她是純情玉女,想不到反串造型意外的俊美,奠下她日後靠著演男人再創事業巔峰的基礎。反而是張艾嘉,自身的外型和性格適合演寶玉多過黛玉,她是個敢作敢為的率性女子,黛玉偏偏愛鑽牛角尖使小性,讓得她演得有些痛苦,但也磨出更精采的演技。只有米雪不知是劇本描繪失當,還是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不但戲分不如想像中重,發揮空間還不如扮演黛玉貼身婢女紫鵑的狄波拉。

張艾嘉演出林黛玉的憂鬱痛苦。圖/摘自HKMDB
張艾嘉演出林黛玉的憂鬱痛苦。圖/摘自HKMDB
林青霞反串賈寶玉,俊美奪目。圖/摘自HKMDB
林青霞反串賈寶玉,俊美奪目。圖/摘自HKMDB
米雪扮演薛寶釵,戲分不如想像中重。圖/摘自HKMDB
米雪扮演薛寶釵,戲分不如想像中重。圖/摘自HKMDB
狄波拉扮演紫鵑很搶戲。圖/摘自HKMDB
狄波拉扮演紫鵑很搶戲。圖/摘自HKMDB

這廂凌波和金漢也找來實力堅強的陣容,除有長青巨星李麗華演賈母、亞洲影后李菁扮寶釵,要和凌波飾演的寶玉大談戀愛的黛玉,最後敲定女星吳驚鴻的愛女周芝明,周芝明小學4年級就離台與家人赴美,雖然外表也極富古典氣質,行事卻很洋派,與邵氏紅樓夢中的張艾嘉差相彷彿。周芝明的演技沒有張艾嘉那麼細膩,得利於長相超級古味,也一下成為台灣影壇頗為看好的新秀。

李菁(右起)、凌波、周芝明在「新紅樓夢」分飾薛寶釵、賈寶玉、林黛玉。圖/報系資料...
李菁(右起)、凌波、周芝明在「新紅樓夢」分飾薛寶釵、賈寶玉、林黛玉。圖/報系資料照片
周芝明(左起)、李菁、李麗華、凌波主演「新紅樓夢」。圖/報系資料照片
周芝明(左起)、李菁、李麗華、凌波主演「新紅樓夢」。圖/報系資料照片

兩部紅樓夢都到了快殺青、上片的時刻,邵氏將片子定名為「金玉良緣紅樓夢」,本來在香港上映後就要馬上來台映演,哪知送檢程序一番延誤,原定的檔期已來不及,邵氏乾脆出奇招,把樂蒂的「紅樓夢」推出重映,這下子4部紅樓多胞大戰變成紅樓5夢的大混戰,因為和首映已隔了許多年,「紅樓夢」台灣重映的反應還不差。「金玉良緣紅樓夢」拖到原定檔期的1個月後才在台上映,吸引不少觀眾捧場。凌波和周芝明的「新紅樓夢」晚了幾天推出,也有眾多崇拜她的影迷買票支持。最妙的是,林青霞特地前往看片探敵情,為了不讓觀眾認出引起騷動,把自己臉遮住大半,被報章形容「像個阿拉伯女郎」,她在燈光暗下時才進場就坐,沒等劇終燈亮就先離開,同一場戲院外則有凌波和金漢前來查看賣座狀況,兩位寶玉差點狹路相逢。

以台灣當年的電檢尺度,「紅樓春夢」與「紅樓春上春」都甭想上映,只有香港觀眾可以大飽眼福。不同於大都由邵氏2、3線藝人掛帥的前者,後者找了年方21的張國榮搭配TVB紅花旦黃杏秀,張國榮俊美外表當然很適合演賈寶玉,可惜影片加了不少低俗的色情噱頭,像是讓沉迷於情慾的黛玉在寶玉的「那話兒」上蓋章宣示主權,或是寶玉失去黛玉後決心出家,卻沒通過方丈找來的美女考驗,下體漲大到竟然戳破鼓面等,絕對會破壞偶像形象,張國榮並不以這部從影處男作為傲,卻也很坦然接受自己曾拍過這部片的事實。黃杏秀演的黛玉在片中情色畫面有替身代勞,香港觀眾大概也很精明,知道不是她親自犧牲,她在電視圈的地位未受影響。據傳把「紅樓夢」拍成情色片本是吳思遠的點子,邵氏再一次動員旗下編導演搶拍,「紅樓春夢」先殺青上映,賣座也比「紅樓春上春」好了一些。台灣固然這兩部片都不能在戲院公演,卻透過錄影帶流進家庭中,這一次倒是「紅樓春上春」的反應更熱烈,到底青春俊俏的張國榮外表仍比邵氏的中年男女星們強上一大截。

張國榮在「紅樓春上春」的賈寶玉造型出色,可惜情節充滿低俗情色笑料。圖/摘自HKM...
張國榮在「紅樓春上春」的賈寶玉造型出色,可惜情節充滿低俗情色笑料。圖/摘自HKMDB
翻攝自民國66年自立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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